舆论风向开始逆转。更巧的是,七月三十日,关中地区终于迎来了一场久违的小雨。虽然雨量不大,远未解除旱情,但却像一针强心剂,给了人们希望。
雨停后,《市井新谈》第一时间发表评论:“甘霖虽小,却是上天对陛下仁政的回应。望朝廷继续抗旱,望百姓互助自救,望奸商迷途知返。”
而世家那边,则陷入了被动。他们精心策划的“天意”攻势,被路朝歌用“仁政”和“人祸”巧妙化解。更糟糕的是,《市井新谈》那篇关于奸商的报道,虽然没点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指向。几个参与囤积的商家急忙撇清关系,但信誉已受损。
崔浩在别院内摔碎了最心爱的茶盏:“路朝歌……好一个路朝歌!竟然用我们的招数反制我们!”
王珉面色阴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切断与那些商号的联系,决不能让人抓到把柄。另外,旱情还未结束,我们还有机会。”
“还有什么机会?”崔浩烦躁地问。
王珉走到窗前,看着院中干涸的池塘,一字一顿道:“旱情不解,民心终究不稳。只要再有一次骚乱,只要再有一次机会……我们就能把‘简祭’说成是敷衍了事,把这场小雨说成是巧合。舆论之战,胜负未定。”
但他心中清楚,这一轮,他们已落了下风。路朝歌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反将一军,将矛头指向了世家最脆弱的环节——与民争利。
而更让王珉不安的是,经过这一轮较量,两份报纸的影响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增强了。尤其是《市井新谈》,那篇揭露奸商的文章,让它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大幅提升。
“看来,得改变策略了。”王珉喃喃自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路朝歌,咱们走着瞧。”
长安城内外,旱情仍在继续。但舆论的战场上,第一场暴风雨已经过去。路朝歌站在新闻司的阁楼上,远眺着这座古老的城市,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世家的反击绝不会停止,而他要做的,就是在下一轮较量到来之前,让新政的根基扎得更深,让百姓的声音传得更远。
远处,几个报童正奔跑在街巷中,清脆的叫卖声回荡在干燥的空气里:“看报看报!《大明公报》最新消息,朝廷又拨五千石粮食平抑粮价!《市井新谈》揭秘奸商新手段!”
路朝歌微微一笑,转身下楼。
七月三十日那场小雨,对久旱的关中大地来说,与其说是缓解,不如更像是一种折磨——如同在干渴至极的旅人唇边,只滴下了一颗水珠。
雨只下了不到半个时辰,地面刚刚打湿便停了。但这场雨的政治意义却远大于实际作用。在路朝歌的授意下,《大明公报》用充满感情的文字描述这场“甘霖”:“简祭方毕,天降微雨,此乃陛下仁心感天之明证!”《市井新谈》则更加直白地评论:“天心即民心,天雨虽微,却昭示正道在朝堂,不在豪奢祭祀之虚礼。”
长安街头巷尾的议论,开始明显转向。
“看来陛下真是真龙天子,一祭天就有回应。”
“什么真龙天子,那是陛下真心为民,把祭祀的钱都省下来买水车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那些趁机发财的奸商!”
“听说平州道那边闹事的人里,好几个都是收了钱的,专门煽动人心的!”
世家大族在长安的各处别院里,气氛凝重。
崇仁坊崔氏别院,王珉、崔浩等人再次聚首,但这次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焦躁。
“不能再等了。”崔浩率先开口:“路朝歌这一手‘简祭’加‘揭黑’,已经把主动权抢回去了。那场小雨虽小,却成了他宣传的口实。若再来一场雨,哪怕不大,百姓真会相信李朝宗是‘天命所归’了。”
“崔兄以为当如何?”王珉沉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必须让百姓的恐慌压过对朝廷的信任。”崔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旱情还在持续,饮水困难的地方越来越多。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细说。”
“第一,继续散布流言,就说那场小雨是巧合,而且正因祭祀太简,上天不满,所以只下了那么一点,很快会有更大的惩罚。第二,在缺水的村子,让人扮作游方道士或术士,宣称找到‘旱源’——就是那些朝廷新立的石碑、新挖的深井,或者……那些报纸的读报处,说这些东西破坏了风水,惹怒了地脉龙王。第三……”崔浩压低声音:“找机会污染几处公用水源,不用毒死人的东西,放些脏物让水无法饮用即可。然后嫁祸给……就说朝廷为了打井,挖断了地下龙脉,导致水源污浊。”
王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釜底抽薪。当百姓连水都喝不上时,什么仁义、什么新政都是空谈。不过第三点需极其小心,一旦被查出是我们所为……”
“自然要假手于人,多重转手,绝不留把柄。”崔浩冷笑道:“况且,我们还可以‘帮’朝廷一把。”
“哦?”
“我们可以暗中资助一些真正有经验的打井师傅,让他们以民间义士的身份,去帮助那些缺水的村庄打井取水。”崔浩的笑容更深了:“但要让他们在打井时,有意无意地传播——‘若非朝廷新改的河道图纸有误,本不至于如此干旱’,‘新政下的徭役分配不均,导致水利荒废’之类的说法。百姓得了实际好处,会更容易相信他们的话。”
王珉终于露出赞许之色:“高明!一边制造恐慌,一边又施以小惠,将功劳揽为己有,将罪责推给朝廷。即便锦衣卫查到,也只会查到那些‘行善’的师傅,查不到我们头上。”
“正是如此。”崔浩端起茶杯,“舆论之战,虚虚实实。路朝歌能用报纸,我们也能用人心。”
世家大族永远都是这样,他们只会在乎自己的利益,至于百姓真正的死活他们压根就不在乎,只要能满足他们的一切利益,别说是死几个百姓了,就算是死上几十上百万又能如何,只要保证自己家的利益就足够了,其他的无所谓。
而李朝宗和路朝歌,就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敌人,他们想让百姓的日子过的更好,他们就触碰了世家大族的利益,从分田地的那天开始,他们就已经站在彼此的对立面,除非一方彻底消失,要不然这个矛盾是解不开的。
至于李朝宗和路朝歌,是真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赶上了一场旱灾,若是没有这场旱灾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一步,但是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场旱灾,路朝歌可以顺理成章的解决几家世家大族,也算是意外收获了,只不过确实是苦了百姓了。
旱灾,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真的会死很多很多人的,这也就是现在的大明家底厚,也就是这些年路朝歌四处征战都是赚钱的,但凡路朝歌每次出征都会耗费巨大且没有收获,估计现在大明真的就扛不住了。
现在旱灾虽然越来越严重,但是大明的粮仓存粮足够平抑粮价,更何况敢炒粮的人可不算多,毕竟是人就一定会怕死,路朝歌的刀就是最好的,解决囤货居奇最好的解药,毕竟当初裴家的公子都被路朝歌给宰了,谁也不敢说自己的分量比江南裴家的分量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