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网游竞技 > 征伐天下 > 第2140章 脏了 就要自己洗干净

第2140章 脏了 就要自己洗干净(2 / 2)

写完,他用蜡封好,唤来另一名亲信:“速送指挥使府,亲手交到徐大人手中。”

“是。”

“这封信交给少将军。”记旭成又拿出一封信:“交到了校尉手中,一定要亲手交给少将军,不许经过任何人的手,哪怕是王妃也不行。”

随后又和校尉交代了几句,这才放亲信离去。

记旭成坐回椅中,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面孔:孙德海、赵四喜、王老实……这些人都是锦衣卫的老人,有的甚至和他共事过多年。如今却可能成了叛徒,成了薛家的眼线。

为什么会背叛?为了钱?为了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想起沈墨说过的话:薛家许以高官厚禄,甚至裂土封王。这样的诱惑,确实很少有人能抵挡。

但锦衣卫的规矩,背叛者死。这是铁律,不容置疑。

夜幕降临,长安城华灯初上。

记旭成没有回府,而是在值房和衣而卧。半夜时分,亲信校尉回来了。

“大人,查到了。”校尉低声道:“孙德海不在家中。属下派人盯着他家,他夫人说他下午出门,至今未归。我们的人在平康坊的‘春香院’找到了他,他在那里包了一个雅间,叫了两个姑娘作陪。”

“春香院?”记旭成皱眉:“他倒是有闲情逸致。”

“还有,”校尉继续禀报:“我们的人在春香院外蹲守,发现李三也去了那里,进了孙德海隔壁的雅间。两人虽未直接会面,但中间让姑娘传了两次东西。”

“传了什么?”

“第一次是个荷包,第二次是封信。”校尉道:“我们的人买通了一个龟公,看到了荷包里的东西——是五张一百两的银票。信的内容不知道,龟公不识字。”

记旭成冷笑:“五百两,好大的手笔。薛家为了收买他,真是舍得下本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平静而祥和。但这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汹涌成旋涡。

“继续盯着。”记旭成下令:“不要惊动他们。我要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是。”

校尉退下后,记旭成再无睡意。他点燃蜡烛,开始翻阅另外两份可疑人员的档案:赵四喜和王老实。

赵四喜负责信鸽房,如果他是内鬼,那么锦衣卫与各地的通信就可能已经泄露。王老实负责诏狱看守,如果他是内鬼,那么诏狱里的犯人就可能被灭口,或者被传递消息。

这两人的危害,比孙德海更大。

记旭成仔细研究赵四喜的档案。最近两个月,赵四喜经手了十七次重要信件的发送,其中八次是发往燕山附近千户所的。如果这些信件的内容被薛家截获……

他不敢再想下去。

必须尽快行动,在薛家发动之前,切断他们的情报网络,揪出所有内鬼。

但怎么做?同时动这三个人,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一个一个来,又可能给其他人逃跑或销毁证据的机会。

记旭成陷入沉思。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不能暗中调查,那就设局诱捕。而最好的诱饵,就是他们自己。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夜已深,明王府书房的烛火却还亮着。

路朝歌展开记旭成的密信,纸张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信不长,但每一行字都像是针,扎进他的眼睛。孙德海与薛家暗桩接触、传递物品、收受银两;云锦绣庄发现的书信地图,疑为薛家故意布下的疑阵;还有那枚暗记铜钱——锦衣卫内部的身份凭证,如今却成了背叛的证据。

他的目光在“内鬼或不止一人。锦衣卫内部,恐有更大蛀虫”这行字上停留了许久。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魏子邦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他能感觉到书房里的空气在一点点凝固,像是寒冬腊月里渐渐冻结的冰。

良久,路朝歌将信纸慢慢折起,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暗记铜钱举到眼前,借着烛光仔细端详。铜钱边缘的刻痕清晰而规整,背面的“孙”字略显潦草,却确实是锦衣卫内部的制式。

“锦衣卫……”路朝歌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将铜钱轻轻放在书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魏子邦忍不住开口:“少将军,记大人请示是否对孙德海采取行动?还有万宝阁九月十三之约,是否按计划……”

路朝歌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路朝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庭院里的草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碎影。长安城的夜一如既往地平静,万家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勾勒出这座城市的轮廓。

但在这平静之下,有些东西正在腐烂。

锦衣卫是他一手创建的。从最初只有几十人的暗探小队,到如今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从那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兄弟,到现在编制完整的衙门机构。每一个规矩,每一条铁律,都是他亲手定下的。包括那枚暗记铜钱——当初设计它时,他说过:“此物为紧急联络凭证,见物如见人,持此物者,无论所言何事,锦衣卫上下必须无条件配合。”

而现在,这枚铜钱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路朝歌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孙德海的脸——一个不算出众的锦衣卫百户,几年前在围剿江洋大盗时负过伤,因此得了提拔。他记得那次庆功宴上,孙德海端着酒碗,满脸通红地说:“属下这条命是锦衣卫给的,这辈子生是锦衣卫的人,死是锦衣卫的鬼。”

誓言犹在耳边,人却已经变了。

不,或许从一开始就没变过。只是诱惑不够大,或者时机未到。

路朝歌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他转身走回书案前,没有看那封信,也没有看那枚铜钱,只是对魏子邦说:“告诉记旭成,锦衣卫的事,锦衣卫自己解决。”

魏子邦一愣:“少将军的意思是……”

“锦衣卫是我建的,规矩是我定的。”路朝歌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出了内鬼,是锦衣卫自己的耻辱。这份耻辱,该由锦衣卫自己来洗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无边的夜色上:“至于该怎么做……记旭成是锦衣卫副指挥使,他知道该怎么做。徐永州是指挥使,他也该知道该怎么做。”

魏子邦心头一震。少将军这是……完全放手?

“那万宝阁九月十三之约?”他试探着问。

路朝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魏子邦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记旭成不是已经安排赖家庆去了吗?”路朝歌淡淡道,“锦衣卫的差事,自然由锦衣卫去办。我又不是锦衣卫指挥使……我看着就好。”

他说“我看着就好”几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冰冷。锦衣卫出了内鬼,这是锦衣卫的污点,少将军不会亲自下场去擦这块污点。

他要看看,锦衣卫自己能不能洗干净。

“属下明白了。”魏子邦躬身,“那薛家那边……”

“薛家是薛家,锦衣卫是锦衣卫。”路朝歌坐回椅中,重新拿起一份军报:“两件事,不要混为一谈。”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但魏子邦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魏子邦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路朝歌说:“告诉记旭成,三天时间不变。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是。”

书房门轻轻关上。

路朝歌独自坐在烛光中,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枚暗记铜钱上。铜钱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边缘的刻痕清晰可见。

他伸出手,将铜钱握进掌心。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一直凉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