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失泰山(中)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失泰山(中)(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呵,滑头~」

林姓贵妇神秘一笑,似乎是已经看穿了些什麽,重新码牌。

对方先是这麽八卦自家两兄弟与余闹秋的关系,现在又是一副了然的面貌,贺天然断定,关於余家的一些秘辛,就算不是路人皆知,在这些闽商会的老人中,应该能试探出那麽零星半点情报的。

他故意向白闻玉搭话道:

「欸妈,余叔叔酒店门口那座金山,挺气派哈,有什麽讲究吗?」

白闻玉手中一顿,兴许是有他们闽商会的自家人在场,有事儿不好直接,但也顺势接过话茬:

「除了气派应该还是有点别的法,不过我不是很懂他们那边的风俗,你林姨应该知道的比较多。」

「招财呗。」林姓贵妇摸过一张牌,理所应当道:「那金山有些年头了,是从老家那边找的一位大师特意布置的,余老大一般不会摆出来,这次估计是恰逢他甲子大寿,所以一般场合想见到他这玩意也不容易……」

「那是当然,金山嘛,哪那麽容易见着……」

贺天然顺着话头接了句,只是以他後辈的身份,再问下去点什麽就显得唐突了,好在一旁的白闻玉对此似乎也有些兴趣,而且很多事,她也是一知半解,於是不着痕迹地帮儿子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看那座金山的山势做得有点『险』啊,这麽大一座山压在那儿,而底下那只龟,似乎……雕得不太好?」

「白你也看出来了?」

林姨还没话,一直没怎麽吭声,坐在贺天然对面的那位陈伯倒是抬了抬眼皮,手里的两张骨牌在桌面上轻轻一磕,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嗯……是看着有些别扭,我这些年过手的文物不少,照理……不应该。」

白闻玉点点头,故意喂出一张牌。

「余老大这人,一辈子信命,但又只信一半。」

林姨见陈伯都开了口,胆子便更大了,她笑着压低了声音,语气玩味:

「他这辈子赚的钱是够多了,但这福气嘛,就像这牌局,有进就得有出。你看他做着房地产生意,一辈子讲究个藏风聚气,但这来来去去啊,好像只有流水的钱,没有守得住的『根』~」

到「根」字,林姨眼神微妙地往贺天然身上扫了一下,意有所指:

「所以啊,闹秋这丫头心里苦,老余防备心太重,变了相把自个闺女架在了火上,咱们明人不暗话,这圈子里盯着余家这块肥肉的叔伯兄弟可不少,那都是准备来吃绝户的。」

贺天然心头一跳,吃绝户。

这三个字在宗族观念极重的闽商圈子里,多少带着点儿血腥味。

没有儿子传宗接代,老子一死,家产就会被族人瓜分殆尽,余耀祖那个风水局压制了在外人视角里不知名的儿子,结果却反而让自己陷入了这种断後的危机里。

而所谓的天道好轮回,估摸也大抵如此了。

贺天然越咂摸,就越能品出那麽一点味儿来,他摩挲着母亲手边放下的骨牌,若有所思道:

「这麽来……闹闹身上的压力就很大了,她好像也是才从国外回来不久?我不太记得了,只是她不是才开了一家心理诊疗所麽,现在又被海港区的业务推着跑,不过这件事做完了之後,她应该能轻松许多?毕竟作为我们这代年轻人,要是能搞出些成绩来,家里也放心,亲族也服气不是。」

「呵,成绩?服气?」

林姨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手中的牌轻轻一推,那只做过美甲,但手掌皮肤已略带松弛的双手在台布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摇了摇头,看贺天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未真正涉足世俗深水区的孩子:

「贺啊,你还是把一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在咱们这儿,女孩子家越是能干,越是做出『成绩』,有时候反而不是什麽好事,这就像是养在圈里的羊,你把自己喂得越肥,外面那些狼盯着你的眼睛就越绿。」

林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变得更为现实且冷酷:

「你以为,闹秋这丫头只要把海港区这个盘子做成了,做大了,手里有了筹码,族里那些叔伯就会高看她一眼,老余也能放心把家当交给她?

如果她是个男孩,或者她不姓『余』,不在咱们这个圈子里,那这些都好,毕竟现在不也提倡个什麽『独立自主』嘛,但可惜,这些她都沾不上,她越是拼命想证明自己能掌舵,那些等着吃绝户的亲族就越是慌……

哎呀,这余老大也是,一心防着外人,却没给闺女留把刀,她手里只有帐本,没有刀,这怎麽守得住?」

贺天然闻言,心下觉得好多事变得更合理了。

他以前的推断是,余闹秋无论是接近贺元冲或是自己,都只是为了一种利益的待价而沽,贺家确实势大,若是谈到结盟或结亲,很难让人不心动。

他觉得自己这麽去推测已经很世俗也够合理了,但这是他接触到的环境,从而也忽略了一些更世俗的东西,每个人面临的境遇不同,面对的压力也不同,余闹秋确实面临着一个死循环,她不像自己,能通过不断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因为这在一些亲族眼里,她越努力,处境反而越凶险……

所以……她才迫切需要一个像自己或者贺元冲这样手里「有刀」的靠山,亦或者,男人?

回想到林姨一开始问的那句余闹秋与他们贺家兄弟谁走得比较近,贺天然一下是脊背发凉。

原来一些事情,在他们这些局中人看来,竟是如此的通透与合理……

这家人真是……

父亲为了「食运」断了自家根基,女儿为了「守财」却引来了吞金的狼。

这父女俩,都以为自己算盘打得精,其实都活在同一个荒诞的因果循环里。

「啪。」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一直沉默寡言的陈伯,突然将手中紧扣许久的两张牌,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至尊通杀,尘埃定。

老人那双略显浑浊却精光内敛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桌上的残局,他没有评价余家父女俩的作为,也没有多席间的八卦,只是端起手边的功夫茶抿了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而准确:

「余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以为把门窗焊死,财就不会跑,殊不知啊……」」

恰逢此刻,大厅外,传来一阵喧嚣,应该是今天的寿星终於到了。

老人放下茶杯,目光穿透了屏风,似乎看到了那个正在接受众人朝拜、自以为守住了江山的余耀祖:

「若是屋里没人,那进来的,可就只能是鬼了。」

「……」

偏厅之中,众人静默了片刻,一时无言,唯有屏风外那阵喧嚣声又陡然拔高了几分,仿佛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拍打着门窗,急不可耐地想要涌进来。

「走吧,今天的寿星到了,咱们也该入席了。」

白闻玉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对面的林姨也旋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她们脸上还是那副慵懒闲适的神情,没有因为方才的那番闲叙掀起丝毫波澜。

贺天然紧随其後,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位还在自斟自饮的陈伯。

老人坐在原位自饮自酌,像一块枯石,在这满堂沸反盈天的喧嚣与金碧辉煌中,竟生几分看透世情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