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陈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羽重。
接受求援,意味着要卷入雪羽一族恩怨纠葛中,甚至可能暴露自己手中虚影珠的秘密。
若是拒绝求援,雪羽一族灭亡不说,灵之源残片还是会落入源生域手中,让对方实力大增,北域的局势将更加危急。
羽重能将雪羽一族的上古秘辛、灵之源残片的存在尽数道来,甚至不惜奉上极品雪灵芝,足以说他们已是到了生死存亡的绝境。
若非走投无路,这等隐世上古灵族,断不会轻易向外族袒露核心秘密,更不会放下身段求援,羽重此刻的心境,定然是在种族存续与圣境传承之间备受煎熬。
营帐内的沉默持续了许久,陈序终于开口:“羽重老祖,晚辈想问一句,此次求援,是想救雪域圣境,还是想救雪羽一族?”
陈序心中早已猜到陆秩的用意,无非是让自己用虚影珠收走灵之源残片。
一旦失去灵之源残片,雪域圣境失去了核心本源支撑,自然就失去了吸引源生域入侵者的价值,凶兽的围攻便会不攻自破。
可问题在于,灵之源残片是否与雪域圣境的存续、甚至雪羽一族的血脉传承有着深层绑定?
若是贸然取走,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圣境崩塌,或是雪羽一族衰败?
这些未知的风险,让陈序不得不慎之又慎。
羽重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陈序的问题,恰好戳中了他心中最纠结的地方。
那些凶兽背后的操控者,目标就是灵之源残片,当年陆秩说陈序能处理残片,无非是两种结果,收走或是摧毁。
无论哪种结果,雪域圣境都会失去最根本的核心支撑,这片传承了数万年的秘境,将再无法维系,雪羽一族将彻底失去最后的庇护所。
“这确实是艰难的选择啊。”羽重长叹一声,“雪域圣境是我族的根,承载着上古传承与无数先祖的意念,可若是连族人都没了,圣境留存下来,又有何意义?”
羽重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坚守数万年的祖地与传承,一边是种族存续的最后希望,两者之间的取舍,确实难如登天。
陈序缓缓开口问道:“老祖可知此次凶兽暴乱的根源?”
羽重眼神中带着一丝抗拒:“能猜到一点,或许与域外势力有关,只是不愿相信。”
“老祖所言不差。”陈序坦然说道,“此次凶兽暴乱,背后是源生域的入侵者在操控,他们的目标是灵之源残片,可眼下的危局,并非人族一族的劫难,而是雪原上所有生灵共同的浩劫。”
陈序话锋突转:“源生域的入侵者野心极大,所到之处,生灵涂炭、种族灭绝,绝无共存之可能。即便此次保住了雪域圣境,守住了灵之源残片,一旦人族战败,雪羽一族终究还是难逃厄运,与其困守圣境,坐以待毙,不如放下过往,与我们携手抵抗,或许还能为雪羽一族,为整个雪原争取一线生机。”
雪羽一族曾在清尘道人与飞尘仙子的庇护下,与人族有过和平共处的过往,他们对人族并非完全排斥。
只要晓以利害,让羽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说服雪羽一族加入阵营并非难事。
而雪羽一族作为上古灵族,定然掌握着不少上古传承与秘术,若是能得到他们的助力,北域的防御力量将大幅提升。
羽重沉默许久,源生域入侵者的凶残,非人族可比,若是真让对方得逞,雪羽一族绝无幸存之理,与人族联手,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只是此事关乎整个种族的命运,并非羽重一人能够做主。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羽重缓缓开口,“雪羽一族并非不能与人族并肩作战,只是此事太过重大,我不能擅自做主,需要回去与族中长老们商议一番,才能给你答复。”
陈序点了点头:“理应如此,过几日我便前往雪菲林北侧的雪孤峰,等候老祖的消息。”
羽重感激地看了陈序一眼,将那五株雪灵芝留在营帐中央的石桌上,接着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般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