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西南区域的防线之上,随着凶兽潮的骤然退去,持续已久的战火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宁。
各处防线处都在趁着这难得的间隙紧急修补工事、清点损耗、救治伤员、物资补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与西南区域遥相呼应,雪原西北区的防线,同样迎来突如其来的安宁。
这种安宁并非局部的短暂停歇,而是蔓延整个北域雪原西区,像是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在骤然间停歇,只留下一片狼藉土地。
而在这股安宁的浪潮中,冰原族民的迁徙行动变得更加急促,大量的族民扶老携幼,朝着云门山、破军山山系以南的湖泽荒原汇聚。
迁徙队伍如同条条蜿蜒的长蛇,穿梭在茫茫雪原上,沿途不断有零散的族群加入,只为在湖泽荒原寻求一处栖息之地,祈望能避开即将到来的风暴。
就在冰原族民大规模迁徙的同时,天云道宗的动作震动了整个北域。
天云道宗从宗门内部、诸路行营、以及附属势力的子弟中,总共集结了近六十万修士、士卒,正式组建第四行营。
然而这支庞大的力量并未驰援雪原防线,而是径直开赴湖泽荒原最西南角,最后驻守定阳山、西荒山,落日高原东北崖下的鹰归峡,构建起一道横贯南北的防线。
鹰归峡防线的打造,将东西荒山以北、定阳山以东、破军山与云门山山系以南、东极海以西的广袤区域彻底包裹在内,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天云道宗这一举动,彻底暴露了其在北域的战略意图,就是将湖泽荒原、光幕荒原完全纳入其属地,不再有任何掩饰。
消息传开后,大新国皇族终于坐不住了。
毕竟北域仍是大新国的疆域,天云道宗公开划分势力范围,俨然一副自立门户、割据一方的姿态,若是坐视不理,皇室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然而,大新帝国的现状却让其难以采取强硬手段,南部边界常年与南影国诸部作战,西部边界又与黄昏国处于紧张对峙状态,加之其控制的核心区域中域、东域、东南域都存在极大的不稳定,根本抽不出足够的兵力来应对北域局势。
不过为了维护皇室的颜面,大新国皇族还是做出了回应,派遣五皇子夏和率领三十万精锐士卒,进驻东荒山西北角、荒云谷北端出口的重镇东荒城。
东荒城与更往北的落云城遥遥相对,两地相隔万里之遥,无法对北域的局势产生实质影响,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这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示威,向各方势力宣告,北域仍在大新国皇族义统治之下,却变相默认天云道宗在北域的实际影响力。
远在破岭军要塞的陈序,得知这一系列消息后,隐隐觉得大新国皇族绝非表面上这般被动。
以大新国皇族的底蕴与实力,即便南域、西域边界战事再吃紧,还不至于仅凑出三十万兵力来“装装样子”。
更何况东荒城的位置远离核心战场,与落云城的行营都相隔万里,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略呼应。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大新国皇族早已知晓内情,他们选择按兵不动,实则是想坐收渔利。
任凭天境国、北域诸族与源生域入侵者在相互消耗,只要战火不蔓延至中域地界,他们便不愿轻易投入主力,只想在局势明朗后,再做出最终的决定。
但陈序同样清楚,宗门在鹰归峡组建防线,看似是构建防御屏障,实则暗藏着将祸事南移的心思。
一旦源生域入侵者的攻势再度升级,北域的防线未必能完全阻挡,届时战火很可能会顺着湖泽荒原向南蔓延,进而波及大新国的西域。
就是不知道夏氏皇族是否考虑到这一层隐患,还是说他们早已做好了应对准备,只是将一切都隐藏起来了。
与此同时,天云道宗开始加大力度整顿湖泽荒原、夕暮荒原。
尽可能地调动一切人力物力,疏通两地之间的交通要道,将原本崎岖难行的路径拓宽平整,方便迁徙的族民通行与物资运输。
然后在荒原各处选定合适的区域,开始集中建造聚居点与庇护所,组织人手开垦荒地,修建关键设施,以安置从雪原迁徙而来的雪原、冰原族民,逐步实现生存资源的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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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雪原这边。
起初都以为这突如其来的安宁,只是短暂的喘息,可谁都没有想到,这份安宁竟然持续了整整六年。
在这六年的时光里,北域雪原没有再出现大规模的凶兽潮,源生域入侵者仿佛彻底沉寂,没有任何明显的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