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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原本还在休整的凶兽群再次被唤醒。
这次是受轻伤的凶兽率先冲了出去,紧接着是那些断了腿、瞎了眼,甚至腹部被撕开、内脏外露的重伤凶兽,被同伴推着、挤着,朝着西屏城的方向挪动。
它们的嘶吼声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却在妖气的操控下,不得不成为冲锋的先锋,挡在最前面,如同移动的肉盾,目的就是消耗城墙上守军的力量。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陈序自身的情况同样极为糟糕,新伤旧伤叠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这场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深夜,没有片刻停歇。
西屏城的城墙在凶兽的疯狂撞击下,再次出现了数道新的缺口,却又被守军用凶兽的尸体填补上,始终没有被彻底攻破。
城墙上的守军越来越少,不少人甚至在战斗中直接睡着了,被身边的同伴叫醒后,又立刻投入战斗。
而凶兽群也好不到哪里去,经过这一轮死亡冲锋,眼神中的暴戾逐渐被疲惫与恐惧取代。
赤堕、阴凌悬浮在半空中,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操控如此多的凶兽,对他们的消耗极大,妖气已经损耗了大半,且得不到任何有效的补充,只觉得头晕目眩。
但二妖不敢停下,阎穷尊使的目光如同般悬头顶的利剑,一旦停下进攻,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就是死亡。
从深夜一直到第二天午后,战斗依旧在继续,只是节奏都慢了许多。
凶兽群与守军都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攻击、防守都显得异常艰难。
陈序心中清楚,这场拉锯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谁能再坚持一下,谁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谁能再坚持一下,谁就能获得胜利。”
这声呐喊嘶哑而微弱,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位守军的耳边响起。
守军疲惫的眼中再次燃起火光,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朝着冲上来的凶兽,发起了最后的抵抗。
身在半空中的阴凌周身妖气暴涨,黑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涌向残存的凶兽群,将最后一丝操控力催动到极致。
那些蜷缩在营地中、早已疲惫不堪的凶兽被强行唤醒,哪怕是奄奄一息的个体,也在妖气的胁迫下挣扎着爬起来,朝着西屏城的方向挪动。
而赤堕感觉已经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周身妖气剧烈翻滚,身形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衣物在暴涨的躯体下寸寸碎裂,露出了他的真身,一头长达二十丈的巨荒蚁。
巨荒蚁通体呈暗赤色,外壳如同精炼的玄铁,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与尖锐的突起,每一片甲片都厚重得足以抵御重器轰击。
六条粗壮的节肢如同攻城锤般粗壮,末端的利爪闪烁着幽寒的光芒,头部巨大的复眼如同两只血红色的灯笼,散发着暴戾的红光。
那两根弯曲的巨钳长达三丈,开合间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其周身弥漫的妖气不再虚浮,而是凝如实质的暴戾,光是庞大的身躯伫立在那里,就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赤堕真身现世,让西屏城守军陷入巨大的恐慌。
除了羽然、羽熊这两位大妖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荒兽真身,那远超普通凶兽的体型与气息,瞬间击溃了不少士卒的心理防线。
西屏城的正面防线,原本还在顽强抵抗的士卒们开始后退,灵箭手的箭矢射在赤堕的外壳上,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连一丝白痕都难以留下。
法术修士们凝聚的最后一丝法术轰上去,也只是在他的甲片上激起微弱的灵光,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杀上去,斩了这头怪物。”
一名校尉嘶吼着,带领一支精锐小队,提着涂满破甲药剂的长刀,从城墙缺口处跃下,朝着赤堕的腿部冲去。
赤堕察觉到脚下的骚扰,巨大的节肢猛地一跺,地面瞬间塌陷,那支精锐小队的成员被震得气血翻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随后扫来的节肢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连续几支试图抵近攻击的小队都以惨败告终,正面防线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士卒们的后退变成了奔逃,不少人甚至丢掉了手中的兵刃,眼中只剩下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