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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还是在他见到苏长卿后,便立刻如此热情的打招呼。
苏长卿自然懂他心中所想,于是便顺水推舟的问出了他想听的话。
“哈哈哈,我哪里能发什么财啊!”袁华嘿嘿一笑,一把拍了拍苏长卿的肩膀:
“不过就是多接了几个任务,赚了点辛苦钱罢了。”
这话一说完,袁华脸上那夸张的笑容,便已经出卖了他。
苏长卿笑了笑,又道:
“袁华兄怎么也谦虚起来了?”
“哈哈哈,苏兄你这人还真是,怎么就爱说实话来着!”
袁华笑了笑,接着又拍了拍苏长卿的肩膀,一脸壕气道:
“对了,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我们兄弟一起去吃顿好的,我请客,酒菜随便点!”
苏长卿淡淡一笑,不由得摆手道,
“这不好吧……会让袁华兄破费的!”
“哎……你我兄弟之间,说什么破费不破费啊!”
袁华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苏长卿的肩膀说道:
“再说了,以前你我在那大船上初次相遇之时,还是你帮我说话,还帮我出了船费,才让那船夫愿意让我搭个便船的!”
“要不然!我靠着那一条小渔船,想要顺着江水飘到这十万大山来,至少也还要等上个大半年啊!”
“就冲这个恩情,兄弟我现在混得还算有个人样了,请苏兄你吃顿大餐,那也是合情合理啊!”
苏长卿闻言笑了笑,便也不再客套推辞。
毕竟袁华这番话也算在理。
更何况。
君子向来有成人之美。
袁华既然有意展示自己的财力。
那自己便顺水推舟,借此机会,好好吃一顿免费的大餐!
岂不美哉!
…………
晚风楼,临江而立。
楼内灯火昏黄,木窗半掩。
江风卷着暮色漫进来,吹散了席间几分酒气,也吹得烛火明明灭灭。
桌上摆满了菜。
酱卤的牛腱切得厚薄均匀,油光凝在肉纹之上。
清蒸江鱼鲜气四溢,鱼肉莹白如玉。
还有脆皮乳鸽、冰镇莲藕、炙烤鹿肉,荤素罗列,杯盏错落,满满一桌,皆是城里最贵的菜式。
袁华斜倚着木椅,一身华服,指尖捏着一只白瓷酒盏,举手投足之间倒是有几分逼王之气溢出一般。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苏长卿,缓缓抬手,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苏长卿一身青衫破旧,气质清寂,眉眼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指尖轻叩桌面,面前的酒只浅酌了两口,筷子静静搁在碗边,并未动多少菜肴。
“难得你肯赏光。”
袁华放下酒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江湖人独有的沉敛,
“这晚风楼的菜,寻常江湖武人,一辈子也未必能吃上一回。”
苏长卿淡淡道:“酒便够了,菜,不必铺张。”
袁华低笑一声,给自己满上烈酒,酒液入杯,叮咚轻响,在寂静的酒楼里格外清晰。
“行走江湖,刀头舔血,今日不知明日事,及时行乐,才算不亏。”
他夹起一块卤牛腱,慢慢嚼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忽然说道,
“近来江湖,不太太平。”
苏长卿眉峰微蹙,他没有想到袁华会突然提起江湖之事。
但却也并不意外。
毕竟袁华现在在流星堂和众多弟子都混得极熟。
自然也就会更了解各帮派之间的势力争斗。
于是苏长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轻声道:
“自古江湖,便无太平二字。”
“往日只是小摩擦,如今不一样了。”
袁华语气渐沉,
“城南的碧水阁势力越来越大,步步北扩,接连吞了三家沿江的小门小派,手段狠辣,不留余地。江北黑风寨盘踞山林,烧杀劫掠,暗中与碧水阁隐隐对峙,两方地界相接,摩擦日日不断。”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影子在墙面忽明忽暗。
楼下街肆渐静,唯有江水滔滔,隐约入耳。
苏长卿抬眸:
“碧水阁阁主柳寒江,心思深沉,野心极大。黑风寨寨主熊罴,性情暴戾,蛮横霸道,二者相争,迟早要掀起大乱。”
“不止这两方。”
袁华又饮一杯,酒意漫上眉眼,
“城西青竹会素来中立,如今也被卷入漩涡。
碧水阁想要拉拢青竹会,借其人脉稳住后方。
黑风寨则以利刃胁迫,逼青竹会站队。
夹缝之中,左右为难,已有数位青竹会长老莫名失踪。”
“江湖争斗,从来皆是如此。”
苏长卿轻声道,
“利益为先,道义为次,弱小者,注定沦为棋子。”
“你我皆是局中人,又岂能独善其身。”
袁华放下筷子,目光凝住苏长卿,
“我们天龙帮目前在沧水城虽然是第一大帮,但也架不住众多帮派势力虎视眈眈啊!”
楼外风起,落叶掠过窗棂。
沙沙作响,平添几分萧索。
苏长卿沉默片刻,缓缓端起酒杯,浅饮一口辛辣烈酒,喉间微热。
“我虽然身为天龙帮的弟子,但不求权势,不夺地盘,不问纷争,只想接点江湖任务,赚点小钱安稳度日,独善其身。”
“身在江湖,何来独善。”
袁华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碧水阁行事阴毒,但凡不愿归顺者,轻则废去武功,重则满门诛灭。
黑风寨更是不讲规矩,只要不顺其意,便打杀掠夺,毫无人性。
如今南北地界处处绷紧,暗哨密布,厮杀只怕就在朝夕之间。”
桌上佳肴渐渐冷去,无人再动,唯有烈酒一杯接着一杯入喉。
暖楼掩不住江湖寒意,美食填不满人心算计。
“听闻上月渡口一战,碧水阁十七位高手围杀黑风寨头目,渡口血染江水,尸首沉于江底,数日不曾打捞。”
袁华缓缓诉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场私斗,便是两派撕破脸皮的开端。”
苏长卿神色未变:“私斗不止,规矩崩坏,这沧水城多年维系的平衡,终究是碎了。”
“平衡本就是易碎之物。”
袁华轻笑,“有人想扩张疆土,有人想稳固基业,有人想趁乱牟利,欲望丛生,争斗便永无止境。还有不少隐世的旁门左道,早已暗中蛰伏,只等大乱四起,便好浑水摸鱼。”
两人相对静坐,酒液渐少,满桌大餐慢慢失了热气,精致菜式渐渐凉透,如同这日渐寒凉的江湖人心。
“你打算如何?”
苏长卿忽然开口,看向袁华。
袁华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望向漆黑的江面,良久才道:
“我既然是天龙帮的弟子,在流星堂干事,那自然得以帮派利益为主!”
“毕竟要是天龙帮真被其他江湖势力打压下去,我这好不容易才混出个人样来,不就白混了嘛!”
“所以只要有其他势力对天龙帮不利,我自然是会和其斗到底!”
苏长卿微微颔首,笑了笑:“袁华兄这话,倒是在理!”
袁华仰头饮尽杯中残酒,酒渍沾在唇角,忽得笑道,
“明日不知何处起刀兵,今夜且把酒言欢。这一桌大餐,便是乱世里难得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