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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兄弟相逢(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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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自古以来就是军事重镇、北方要塞。

冬日的大同,天地之间皆是一片苍茫景象。北风凛冽、雪霜刺骨,寒风穿透戍守的城垣,毫不留情地钻进城头的垛口,扫荡着人们仅存的余温。

城头上的戍兵,披着厚实的青灰色戍边棉战袄,外罩铁制札甲,甲片层层排布,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稳稳挡住塞外的风霜。戍兵背脊挺的笔直,手中稳稳握持着一丈二尺长的长柄环首长枪,枪杆被长久摩挲得温润发亮,枪尖冷白、凝着霜光。

两辆马车踏着风雪朝城门而来,左右两侧各有一匹骏马跟随。城门外早已经排起了长队,皆是往来商贩、投亲的行客和赶脚的脚夫。叶承瑾下得马来,将手中的路引递给戍兵。那戍兵看清路引上的内容,心下一惊,连忙仔细核验无误后,恭敬地递还叶承瑾,再引着他们一行人等朝主城门而去。

穿过厚重包铁的城门门洞,一阵阴风吹来,将马车的车帘掀起一角,露出车中端正而坐的娇颜,正是月夕和苗苗主仆二人。

原本与月夕达成交易的裴寻,因为冷铮的到来,不得不认领了新的身份月夕的护卫。

此刻坐在第二辆马车里的裴寻,丝毫不在意叶慕那刻意掩饰的戒备。这几天的治疗,他的外伤虽然并未痊愈,但已经无碍行动。只是体内的毒素并未根除,还需时日。裴寻回忆着月夕对他的承诺,“等你体内的毒素解除,任你来去,绝不阻拦。”心中竟然升起一丝莫名的松快来。

大同城内,随处可见披甲持矛的士卒往来巡走,骑兵牵着骏马踏过青石板路,甲叶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街道两旁铺肆整齐,米面粮铺、盐铁杂货、皮裘毡铺、鞍马器械店最为兴盛。因靠近漠北,皮毛、牛羊肉、战马草料的生意格外兴旺。

贺兰叶家在大同的生意,原先是以马匹为主,后来为封锁北元残余,朝廷明令禁止互市,严禁官民公开与蒙古部落进行马匹、兵器、粮食、铁器交易,所以贺兰叶家在大同的生意便改以经营“生活杂项”为主。戍兵、守军、卫所官兵自己私下也会交换牛羊、皮毛,所以对这些并未明令禁止的“生活杂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边民百姓之间的小额交易。

叶承瑾上一次来到大同还是五年多前,那时的他还是那个耀眼夺目、意气风发的白马少年,在几位兄长的庇护之下,第一次走出贺兰山,踏入江湖。

而这一次,那个少年已经经历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他已经可以勇敢地面对江湖的险恶和人心的叵测。

马车行进到缎市街里一条窄巷,巷子口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身着一身石青色盘领官袍站在阶前,身姿挺拔,眉眼锋锐,自带凛然英气。

见到此人,叶承瑾连忙跳下马来,奔向前去,欣然唤道:“六哥,你怎知我来了?”

语中之意,此人赫然便是贺兰叶家的老六叶承皓。五年前叶承皓跟随四哥叶承煜前往徐州调研朝庭“代官养马”之政,发现此政诸多弊端。叶承煜上承燕王后,燕王辖地便废除了此政,但其余诸王辖地却并未废除,甚而有变本加厉之势。叶承皓对此痛心疾首,正值当时贺兰叶家在大同的生意受阻,叶承皓便借机自请来到大同,投身军中,一边照管自家生意,一边希望能对大同的马政有所助益。

只可惜几年过去,他虽因一身武艺屡建军功,晋升为大同卫镇抚,但却对大同的马政毫无改善。直到今年,朝廷更是下令废除官牧,全面推行代官养马,让叶承皓更是心灰意冷、意兴阑珊。

今日叶承皓正在卫署当值,听到城门口的兄弟递来的消息,知道小七弟到的大同,连官服都来不及更换,便向上官告归,早早候在此地。

“小七弟!”叶承皓一把揽住叶承瑾,高兴地道:“六哥收到你的消息,知道你要来大同,便安排了弟兄们在城门口留意着。原以为你要该到的,却不想迟了这么多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