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的不错。”裴铮咬下一块,焦香在舌尖散开,赞许道。
“漠北不比你们大齐。”
拓跋锋也撕下一块狼肉,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几分叹然,“大齐土地肥沃,良田千里,种啥都能有收成,可漠北不一样,风沙大,土地贫瘠,压根种不出什么好庄稼,地里收成连百姓温饱都难顾上。”
这是裴铮第一次来漠北,过往曾听舅父提过漠北国情,此行所见,沿途荒寒,确实如其所言,百姓艰难。
“虽说艰难,却也有活下去的法子。”
拓跋锋笑道,指尖蹭过唇角油光,“漠北最不缺的就是野兽,山林里的狼、鹿、黄羊随处可见,百姓半数都会狩猎,靠一身好箭法,既能填饱肚子,也能将猎来的皮毛换些粮食布匹,勉强糊口。”
“难怪六皇子麾下黑鹰骑个个都善骑射,身手矫健不凡。”
来自强者的赞许,让拓跋锋多了几分意气,“那是自然!我麾下的黑鹰骑,个个都是从漠北最精锐的猎手里头挑出来的,自幼在山林里摸爬滚打,箭法百步穿杨,骑术更是无人能及,别说寻常兵卒,便是大齐最精锐的骑兵,也未必能及得上他们半分!”
裴铮瞧着他,“你这么傲气,难怪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被戳到痛处,拓跋锋眼底光芒骤散,随即眸间聚拢而起的,是冰寒冷意,“父皇妒我麾下黑鹰骑个个精锐,妒我深得漠北百姓拥戴,妒我手握兵权,声望盖过他这个漠北王。”
裴铮听着拓跋锋的话,倒像是说姜氏一族。
“他可以让我死,但不能为了让我死刻意引起战火,牺牲我漠北数以万计的将士。”
拓跋锋决绝开口,“他这般心胸狭隘,只顾自己权势,半点不顾漠北百姓安危,不配做漠北王,更不配守护漠北万里河山,不配守护那些真心拥戴他的百姓。”
“谁配?”
“我配。”
拓跋锋的话惹的裴铮一笑,“知道我为什么会觊觎那个位子么?”
拓跋锋侧目,“世子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若只为自己,我倒不稀罕那个位子。”
裴铮神色肃然道,“因为我看出漠北王早晚会与梁帝结盟,吞并我大齐,奈何父皇跟裴启宸的朝中政见皆不偏向于此。”
“这样的话,你同别人讲,他们会觉得你虚伪。”
裴铮点头,“只对一人讲过。”
“谁?”
“裴冽。”
裴铮想了想,“你是第二个。”
“大齐九皇子……”
拓跋锋不语,扯着狼肉往嘴里搁,“等天亮,我们直取龙城,待我功成,必助你。”
篝火噼啪作响,拓跋锋咽下嘴里的肉,“我可,只助你。”
听到这句话,裴铮蓦然转头,“六皇子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半晌,裴铮一笑,“九皇弟叫你试探我?”
四目相对,拓跋锋亦笑,“信么,有那么一刻,我是真心。”
“信。”
相处数日,并肩作战时也曾生死相托,裴铮相信拓跋锋是真心。
但他知道,裴冽更适合那个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