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颜与裴冽提着河灯走去不远处的河岸,他们选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岸边静悄悄的,河水潺潺。
裴冽取过火折子,轻轻吹亮,小心翼翼点燃顾朝颜手中的河灯。
烛火暖黄,透过素白灯面映的她眉眼舒展,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在微光中渐渐消散。
他又点燃自己手里的河灯。
待烛火稳稳燃定,两人方才同时将河灯放到水里。
没有多言,两人只是并肩立在岸边,目光追随河灯缓缓漂远。
两盏河灯最终与夜色中的微光相融,温柔而静谧。
裴冽侧目,目光落在顾朝颜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裴冽看到了顾朝颜写下的愿望。
只有两个字。
平安。
顾朝颜收回视线,“此行我们没有找到宝藏,不知道皇上会不会为难师傅。”
除了秦昭,她心里亦记挂当日随裴冽一起入宫的墨重。
不等裴冽开口,她又道,“太子招揽群臣,你若回去,只怕……”
“放心。”
裴冽解开披风,似不经意覆在她肩头,“有我。”
暖意来袭,顾朝颜抬起头,刚好迎上裴冽那双温柔且笃定的目光,“信我。”
顾朝颜没有再说话。
所有担忧跟顾虑,在对上那双眸子时悄然消散。
一路走来,怎么能不信……
皇宫,御书房。
烛火高燃,映的满室通明,龙案上堆叠着厚厚一叠奏折。
齐帝身着明黄色常服,面容沉敛握着朱笔,已经凝神了半盏茶的功夫。
俞佑庭侍奉在侧,分明看到笔尖悬在奏折之上,许久未落,连齐帝的目光也早已失了焦点。
啪嗒!
齐帝突然将朱笔搁回笔洗,力道颇重,溅起几滴墨汁,“有没有裴冽的消息?”
俞佑庭猜到齐帝必是因此事心烦,“回皇上,九皇子已从靖平郡折回,大概四五日便能抵达皇城。”
“朕关心他何时回城?”
齐帝侧目,眼底迸出森寒冷意,“佑庭,你办事越来越不利索了!”
俞佑庭扑通跪地,“皇上恕罪,老奴派去的暗探送回来的消息,九皇子依地形图一路赶到苍梧山,且入山一天一夜,离山时并不见他有任何异常,一路往回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随行之人也未曾携带可疑物件。”
齐帝望着跪在地上的俞佑庭,久久没有开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想到前夜在冷宫后面院墙看到的小太监,俞佑庭的心渐渐转凉,往日忠诚与敬畏全然不再。
他甚至庆幸自己早已与太子暗中联络。
他如蝼蚁,可也想活下去。
不靠别人,只靠自己活下去。
“起来罢!”
齐帝缓言。
俞佑庭瞬息敛尽眼底冰冷,颤巍巍站起身,身形发晃,语气里带着未散的惶恐,“皇上……”
“你猜,他有没有找到宝藏?”
俞佑庭拱手,“老奴不敢妄言。”
齐帝目冷,语气里透着森然寒意,“他若没找到也就罢了,若是找到,故意隐瞒朕,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