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水壶在“咕咚咕咚”。
老方——请让我姑且这么称呼他——正在好整以暇的摆弄面前的茶具。
他似乎还哼着歌。
不过这调子……好像有点熟悉……
我的手在不自觉随着他的曲调在打着拍子……
“因特纳雄耐尔……”
“就一定要实现……”
“达瓦里氏!”
“啊?”
这最后的一声是我发出的。
“原来如此。”他摇摇头苦笑道。
“你是守尝他们的人啊。”
我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应,只好慢慢啜着茶。
“只有守尝他们那一派‘本土派’,才会这样的反应。”老方接着说道。
“手长”?这名字好像有点印象……但好像是……
“我是莫斯科派过来的,之前跟守常……哦……李守尝见过几次。”
李……李守尝??
我终于想起了!
李先生,字“守尝”。
创始人之一,在多年前……在北京城被捕后……被杀……
记得我当年跟他在京师大学堂附近有过一面之缘,哦对了,那时候他在黄包车上,拉车的也是我的熟人……
“对了,上个月我在锦州见到他的时候……”
“你说什么??”我大惊冲口而出道。
这回轮到他一脸狐疑了。
“你不知道守常到了锦州吗?”
不对……这不对……完全不对!!
我再怎么糊涂,也知道历史上的李先生牺牲于1927年。
怎么可能去年还出现???
这一定是……某种力量……已经改变了历史。
对时间线可以造成崩塌式影响的那种改变。
这也许……
“你到底是哪方面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老方双手下垂,脸上似乎隐隐有阵黑气。
凭借这些年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直觉,我已经感到强烈的危机!
我下意识想往怀里摸,但突然意识到,对面不是敌人!
我死死盯着他的肩膀,感受到他从桌底缓缓抽出……
一支钢笔?
不过我马上意识到那是什么了!
“钢笔铳。”
我尽量用平静的语调缓缓说出那三个字。
他放在笔帽上的手指似乎松了下来——那是击发机构所在。
“我不是李大钊先生的人。”
这是我在那种情况下急中生智想想出的一句应对。
“你知道‘钢笔枪’?”
他缓缓问道。
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他我自己也有一支,而且还是从一个“鬼子军官”那里拿到的……
“我们来的地方不一样,但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半天我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来。
完了!他的手指又摁上了扳机!
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候我灵光一现!
“知道日本人的721部队吗?”
“你说的是……”
他的手指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