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听完肖峰的顾虑,脸上那种急切的神情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神秘微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沿海的一个点上。
“天海市!”王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那个城市的名字本身就带着黄金的重量。
“上面早就给咱们铺好路了,就是天海市。那是现在的政策桥头堡,港口条件一流,而且离咱们的市场最近,物流成本能压到最低。这可是块风水宝地!”
肖峰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眼神深邃。天海市,确实是个好地方,未来的经济特区,但也意味着那里的水更深、竞争更激烈,更有活力,也是自己上一世的居住地。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王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行,天海市就天海市。但是,老宁,我有私心——这次的工程建设,我的工程队必须参与。”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微微凝固了一瞬。
肖峰的工程队那是跟着他在工地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不仅手艺过硬,更重要的是知根知底,用着放心。
但这毕竟是公家的大项目,肖峰这么直白地要“插一脚”,多少有点以权谋私的嫌疑。
王宁却连愣都没打一个,反而大笑着拍了拍肖峰的肩膀: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没问题!别说你的工程队,就算你想把老群这帮人拉去搬砖我都没意见!不过——”
话锋一转,王宁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竖起三根手指:
“肖峰,丑话说在前头,这可是个急活。上面的死命令是三个月内必须见到厂房雏形,半年内投产。
“工程量巨大,光靠你一家肯定吃不下,这是个要好几个工程队联手打造的超级工程,甚至可能要调动那边的建设兵团协助。”
肖峰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与果断。他当然知道工期的紧迫性,在股市上抢时间,在建厂上更要抢时间。
“行,只要有你这句话就行。”
肖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语气坚定,
“我这边的人,我会连夜安排好,随时待命。还有那些涉及审批、资质还有其他配套的手续,就得麻烦你请部长出面安排了。只要上面点头,我们立刻就可以拉队伍进场,绝不耽误一分钟。”
王宁看着肖峰这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他拿起茶壶给肖峰倒了一杯凉茶,推过去说道:
“放心吧,上面说了,新厂现在开建是板上钉钉的事。为了支持咱们这种高科技企业,他们甚至特事特办,在天海市的高新区旁边提供了现成的场地——那是以前的一个旧厂房改造的,稍微修缮一下就能用。”
“稍微修缮就能用?”肖峰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在手里转了转,眉头微微锁起。
他沉思了片刻,脑海里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旧厂房的结构承重够不够?电路负荷能不能支撑精密仪器?消防验收能不能过?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带资进场的大股东,如果连脚下的地都没踩实,就把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设备往里搬,那不是他肖峰的风格。
肖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宁,语气不容置疑:
“行,有现成的场地是好事,能省不少时间。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得回去——我是说回天海市——亲眼看看那些能开工的场地。”
这是肖峰必须坚持的底线。
毕竟这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更是他从股市里搏杀出来的真金白银,还有他拉来的那些信任他的资金流。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他绝不允许自己的钱打水漂。
“我要去实地验货。”肖峰补充了一句,语气沉稳有力。
“如果场地不行,哪怕推迟一个月,我们也要自己重新打地基。我带资进场,我就要对我的钱负责,对大家的未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