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权衡着所有的利弊,最终,所有的犹豫都化作了坚定。他转过身,面对着肖峰,语气变得异常沉稳有力:
“你的心意,那份想把华国全面搞好的心意,我全明白。不用有顾虑,也不用缩手缩脚。”
王宁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热度,“你就放手去干!只要是为了搞活经济,为了咱们的科技电子工业,天塌下来,我帮你顶着!”
肖峰听着王宁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心头猛地一热,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作为一个拥有两世记忆的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历史的走向,他明白自己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无论是股市的厮杀,还是实业的布局,都是踩在时代的鼓点上,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无人可以阻挡。
但是,在这个特定的时空节点,对于王宁这位代表着“上面”意志的兄弟,对于这份情谊,尊重是必须的,程序是必须的,交底更是必须的。
正是因为懂得历史的必然,所以他才更珍惜眼前的人和事。他必须让王宁知道,他的“放手一搏”不是鲁莽,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担当。
肖峰抬起头,目光如炬,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他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重若千钧,既是对王宁信任的承接,也是对未来使命的宣誓。
两人在凉亭下久久伫立,夜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在这静谧的深夜里,两颗为了同一个目标跳动的心,贴得更近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是彻底说透了。两人不再多言,互道了一声“回去早点歇着”,便转身回了宿舍。
这一夜,肖峰睡得极沉,像是要把连日来的疲惫都在这几个小时里冲刷干净,毕竟明日要面对的,是MADE公司真正的核心——那间传说中的实验室。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港城的湿气还没散去,一行人便已起身。
简单的洗漱过后,连早点都吃得有些急促,那是对未知的期待,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用过早饭,他们在楼下集合,跟着引路人走向园区深处的实验楼。
这栋楼藏得很深,是肖峰他们此前从未踏足的禁地。
它独立于办公区之外,外墙贴着深沉的哑光石材,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峻。
刷卡进入时,机械锁舌咬合的声音格外清脆,仿佛在宣告某种权限的隔绝。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气氛也随之凝固。
门开的瞬间,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那是恒温恒湿系统特有的冷气,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臭氧味和化学试剂的清苦气息——这是属于高精尖实验室独有的味道。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那种堆满杂乱线缆的“作坊”,而是一种近乎艺术馆的冷峻美学。
正如肖峰上一世在顶尖实验室见过的那样,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却又不显张扬。
地面是无缝的环氧树脂地坪,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明亮而不刺眼的无影灯。
室内的桌椅并非普通的办公家具,而是一种带着淡淡青色的特殊材质,边缘圆润,不仅防静电,更透着一种只有高端精密仪器才会配备的质感。
肖峰的手指轻轻划过桌面,触感冰凉细腻,没有一丝毛刺,这种细节足以证明外资企业对环境控制的苛刻程度。
屋内的陈设更是让肖峰瞳孔微缩。
所有的桌面器械都不是凡品,它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像是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相比于他们之前工作的那间“操作间”,这里的仪器不仅体积更为庞大,外壳也从廉价的喷漆铁皮换成了带着金属拉丝质感的合金,操作面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显示屏,甚至还有一些上一世肖峰见过的模块化接口。
“这就是差距……”肖峰在心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