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纸面数据看,我们这边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但是……”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东阳城的位置。
“这一仗,我们打的很可能是攻城战!东阳城背靠北冥之海,有天然的部分屏障,其城墙经过叛军多年经营和近期疯狂加固,必然坚不可摧。城内粮草、物资储备想必也极为充足。
二十万叛军据城而守,又有超过五千魂师协助防御,占据地利优势。而我们的联军来自不同势力,协调指挥需要时间,且劳师远征,补给线长,士气维持也是问题。”
唐蓝的分析冷静而透彻。
“只要对方打定主意不肯出城野战,一心依托城墙和防御工事进行消耗,这场战斗……最终的胜利,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到手了。
强攻硬打,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不知要填进去多少条性命。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圣灵教可能还会有其他后手。”
房间内的空气因唐蓝那番清醒而冷峻的分析,仿佛又沉重了几分。攻城战的残酷与变数,如同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文芸和王秋儿心头。
即便拥有兵力优势,面对一座决心死守、经营多年的坚城,胜利的代价也必将惨重到令人难以承受。
战斗虽未正式开始,甚至连联军都尚未完全集结完毕,但唐蓝却已经凭借其对圣灵教行事风格的了解和对战场态势的敏锐洞察,预料到了这一最可能出现的棘手情况。
听了唐蓝这番抽丝剥茧、直指核心的推测,文芸脸上原本因己方大军云集而升起的几分信心,顿时被更深的凝重所取代,随即恍然。她身负瀚海城情报重任,对东阳城的防御工事和兵力部署有着更直观的了解,深知门主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
了解己方强大战力带来的信心增值之余,她也开始急速思索该如何破局,脑海中闪过各种战术设想——挖掘地道?火攻?水攻?策反内应?
断其粮道?……但每一条实施起来都困难重重,且对方必然有所防备。圣灵教和叛军经营东阳城非止一日,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她皱眉苦思,却久久没能想出什么切实有效、能显著改变战场态势的好办法。实力的优势,在坚城和地利面前,似乎被大大抵消了。
无奈之下,文芸只好抬起头,用带着请教与期盼的目光看向唐蓝。在她心中,这位年轻的门主总是能创造奇迹,化不可能为可能。
她微微躬身,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门主高瞻远瞩,属下愚钝,苦思良久,确无良策以破坚城。不知门主……可有妙计指点?我等该如何应对,方能以最小代价,拿下东阳城,诛杀万魂斗罗?”
唐蓝听后,脸上并未露出文芸预想中的沉重或思索,反而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笑意中,既有对文芸务实求教的欣赏,更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与掌控感。
他并未直接回答具体战术,而是用一种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笃定语气,缓缓开口道。
“文芸,你的思路陷入了常规攻防的窠臼。我们固然要做好强攻的准备,但此战的关键,或许并不在于我们如何费尽心思去‘破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你要明白,圣灵教那帮人,行事诡谲,野心勃勃,且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们绝不会甘心只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乖乖躲在城里,被动地等待我们去围攻、去消耗。那样太被动,也不符合他们一贯张扬狠辣、喜欢主动制造混乱与恐惧的风格。”
唐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我断定,在联军完成合围、发动总攻之前,甚至就在合围的过程中,圣灵教方面,一定会主动出击!他们会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暗中的布置、乃至一些我们尚未察觉的隐秘手段。
主动为我们制造更多的‘惊喜’和麻烦——比如袭扰粮道、刺杀将领、制造恐慌、甚至可能是小规模的突袭或诱敌深入,企图打乱我们的部署,削弱我们的士气,或者……创造对他们有利的野战机会。”
他的分析,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描绘出了另一幅更加动态、也更加危险的图景。敌人并非静止的靶子,而是会伺机反扑的毒蛇。
“所以。”
唐蓝看向文芸,眼神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
“我们在严阵以待、见招拆招之余,也不能只是被动应对。同样,也应该主动出手,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打乱他们的节奏,甚至……从内部动摇他们的根基。”
文芸精神一振,连忙追问道。
“门主的意思是……我们也要主动出击?可具体该如何做?还请门主明示!”
唐蓝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加神秘了一些,卖了个关子。
“至于是什么具体手段,如何实施……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言之过早,反而不美。你只需知道,我们并非只有强攻一途即可。
眼下,你的首要任务,是继续严密监控东阳城及周边一切动向,尤其是叛军和邪魂师的调动、物资运输、以及是否有身份特殊之人进出。同时,配合即将抵达的联军各部,做好接应、情报共享与后勤保障工作。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见门主如此说,文芸虽然心中好奇犹如猫抓,但也知分寸,不敢再多问。
她恭敬地应道。
“是!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完成门主吩咐之事!”
心中却是对门主口中那“到时候就知道”的破局手段,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眼见着文芸领命,再次躬身行礼后,款款退出了这间帝王包间,房门轻轻关上,室内重新只剩下唐蓝与王秋儿两人。
王秋儿刚才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走到唐蓝身边,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与探究,开口问道。
“喂,你刚才跟文芸说的,要给他们‘制造麻烦’,到底指的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她对唐蓝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习惯,有时候真是又好奇又有点“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