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个阵基,感受着其中精密却冰冷的魂导结构,实在难以想象这东西组合起来,能产生那般逆天的效果。
“团长,所有兄弟都已就位,三百八十六个阵基……已确认全部放置完毕,状态正常。”
最后一名负责汇总的魂圣副手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紧张。
杜阳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目光看向巷子外隐约透入的火光与喊杀声。
他沉声道。
“传令所有小队,隐蔽待命,没有我的信号,绝不允许暴露,更不允许参与任何战斗!我们的任务,只是保护好这些‘炉子’,等待……那个所谓的‘阵法启动信号’。”
“是!”
副手们低声应道。
就在这时,杜阳怀中的一枚特制通讯魂导器微微震动了一下,传来一条简短加密信息。
“东、南、北三门佯攻强度已达预定峰值,西城敌军注意力被成功牵制。阵枢已就位,等待最终时机。——诸葛风”
杜阳精神一振,将通讯器收起。
他明白,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他抬头,透过巷子上方狭窄的缝隙,望向东方渐亮却依旧被硝烟笼罩的天空,默默计算着时间。
突然!
东方的天际,猛地爆开一团极其耀眼的赤红色焰火!那焰火升得极高,炸开的范围也极大,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重重建筑,在西城这条阴暗的巷子里,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一抹刺目的赤红!
那是事先约定好的,来自东城门方向的“佯攻已达极限,可启动最终计划”的协同信号!
杜阳的脸色,在看到那道火光的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严肃。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佩剑剑柄,左手则摸向了怀中另一枚刻画着奇异纹路的令牌——那是唐门派发的、据说能在阵法启动后保护佩戴者的“困魂牌”样本。
“终于……要开始了。”
杜阳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对那未知阵法效果的期待与忐忑。
他身后的魂师们,也纷纷握紧了武器,神情紧绷,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可能改变整个战局的“启动”命令,通过通讯魂导器传来。
怀中的通讯魂导器再次震动,比之前更为急促。杜阳迅速取出,魂力注入,一条简短却无比清晰的指令映入脑海。
“阵枢已准备完毕,时机已至。令。西城所有布阵单位,按序列激活阵基,启动‘困魂’!重复,按序列激活,启动‘困魂’!——诸葛风”
没有犹豫,没有时间再质疑或担忧。杜阳眼中瞬间爆发出决然的光芒,他猛地抬头,对身边几名一直等待命令的魂师小队长低喝道。
“传令下去!即刻激活所有三百八十六个阵基!记住,严格按照预定顺序和位置,确保能量回路贯通,切忌有丝毫闪失!启动后,所有人立即向预定集结点收缩隐蔽,佩戴好‘困魂牌’,准备迎接阵法效果!”
“是!团长!”
几名小队长早已将流程烂熟于心,此刻齐声应诺,面容肃穆。
他们对着杜阳重重抱拳,旋即身形如电,朝着早已分配好的不同方向疾掠而出,眨眼间便融入黑暗与硝烟弥漫的街巷废墟之中,消失不见。
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西城区各个隐秘的角落荡开涟漪。潜伏在废墟下的魂师,藏身于残破阁楼的魂师。
甚至伪装成尸体或躲在臭水沟里的魂师,都在接到各自小队长通过简易魂导信号或特定暗号传来的指令后,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巴掌大小的灰色“炉子”,确认其放置方位无误,内部嵌装的特殊魂力结晶状态稳定。
然后,按照训练过无数次的动作,将一丝精纯的魂力,依照特定的频率和轨迹,注入阵基表面某个特定的魂导纹路节点。
“嗡……”
第一个阵基被激活,发出极其微弱、仿佛蜂鸣般的轻响,炉身内部复杂的纹路次第亮起一抹淡紫色的微光,但光芒内敛,并未外泄。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五十个……如同星火燎原,分布在西城区三百八十六个精确坐标点上的阵基,按照既定的激活序列,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内部的紫色魂导光芒。
当第三百八十六个阵基也被成功激活的刹那——
异变陡生!
所有阵基内部那原本内敛的淡紫色光芒,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骤然变得明亮起来!一道道细若游丝、却凝练无比的紫色魂力流光。
如同受到吸引般,从每一个阵基中升腾而起,无视了砖石的阻隔,穿透了木板的遮挡,笔直地射向高空!
三百八十六道紫色流光,在西城区上空同时绽放,划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与弥漫的硝烟,场面蔚为壮观!
它们并未消散,反而在上升到近百米的高度后,仿佛撞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开始相互吸引、交织、融合!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这三百八十六道紫色流光便在西城区上空汇聚、盘旋,形成了一片不断旋转、缓缓扩大的暗紫色奇异云团!
云团并非真正的云雾,而是由高度浓缩、性质奇特的魂导能量构成,内部光晕流转,隐隐有更为繁复的魂导纹路虚影闪烁,散发出一种令人莫名心悸的波动。
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异变,自然引起了东阳城内外许多人的注意。无论是正在东、南、北三门激烈攻防的双方士兵和魂师,还是正在西城门内舔舐伤口、警惕防备的叛军。
亦或是城外正在重新整队、准备下一波进攻的帝国军,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西城上空那片不断扩大、逐渐笼罩了小半个东阳城的暗紫色诡异云团。
“那是什么东西?”
“魂技?还是某种大型魂导器?”
“是从西城那边升起来的!”
“好诡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