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哭诉(1 / 2)

“下去!”吴柳没好气地摆摆手,歪回软榻上窝着,不肯再看她一眼。

这就让陈语嫣很不服气了,是,这件事情往大了说是她连累了吴家,但她也是受害者,不待见和怪罪她都能接受,但凭什么罚她?

“我不跪。”陈语嫣将脊背挺得笔直。

吴柳一时语塞,陈语嫣一向听话,又会隐忍,要不然也不会就这么放弃三皇妃的位置,听命于父母之言嫁给北遇。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不服?”

“不服。”陈语嫣措了措辞,朗声道:“嫁给北遇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从没有半分不顺,到北国公府之后也没有任何的逾矩,如今就这么被送回来了,要罚也该罚那北遇,凭什么罚我?”

福倚也被吓了一跳,自家小姐虽然失忆了,但也不至于性情大变呀!

大小姐的脾气一向暴躁,如今又是风口浪尖上,何必在这个时候对着干?

陈语嫣轻轻摆手,将意图拦下她的福倚推远了些,看着吴柳掷地有声:“大姐姐,如今是我无端受辱,却不是我犯下七出被休被废,吴家的名声被连累也是那北遇脾性太差,想一出是一出,所以这罚,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受的。”

墙头上看着这一切的北遇险些栽下去,这死丫头,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了?

没错,他是一怒之下将她赶出了府,但谁知道她一路上只顾着和贴身丫鬟窃窃私语,也不知道调转回来。

他可是跟下人们吩咐好了的,但凡世子妃做出后悔或哭诉等状,立马就将她带回去,可她倒好……不提也罢!

可吴柳看着陈语嫣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却是笑了,“你这丫头,若是早有这心气,也不至于处处被欺负。”

陈语嫣皱着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这大姐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怎么一会一个样,人格分裂?

“你先回去歇着吧,今夜将闹一场,北国公府的人明日一早定会过来,你可得养好精神。”吴柳说着又怒道,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咬牙怒道:“我偏就不信了,我吴府世代功勋,嫡出的女儿嫁出去还能受这等欺负!”

陈语嫣只觉得傻眼,瞧吴柳那意思,是要做出一副弱者姿态来,毕竟从古至今都是我弱我有理的,只要博得大众同情,吴府的名声就不至于跌落地太惨。

吴柳这个姐姐……

陈语嫣勾了勾唇,如果真的像是福倚所说,吴柳对她真心疼爱,那可就是捡了个大便宜了。

福倚带着陈语嫣走进思若阁,据她所说,这思若阁的名字是吴老爷起的。

而若字,便是陈语嫣生母的名字。

只是一主一仆才进了思若阁的门,就看见遍地的箱笼杂物,拥挤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什么?”陈语嫣眉心紧皱,既然这住所是她爹对她孃的一分念想,那也该是无人敢动的纔对。

福倚也是一脸狐疑,“这不是咱们的嫁妆,倒像是……四小姐的东西!是了,四小姐一直嫉妒您和大小姐有自己的院子,唯独她,一直跟陈姨娘住在一处。”

“叫人来搬出去。”

“你敢!”才说着话,一脸骄纵的少女就冲过来了,“三姐,你已经出嫁了,打今儿起,这是我的院子!”

陈语嫣淡淡回眸,很明显,这位就是吴府的庶四小姐,吴语彤。

“你若不搬,我就一把火烧了。”

吴语彤冷嗤一声,“就你这下堂妇,爹爹可远在天边,你夫君又不疼你,我就是借你十个胆子,你敢夜半三更地在府中放火?”

一路顺着屋檐跟过来的北遇周身寒气森森,该死的,向来知道吴府水深,却不知这些人连他的夫人也敢欺负!

他的女人,自然只有他能欺负。

“福倚,叫人送两缸油来。”陈语嫣悠悠吩咐。

听到这话,北遇刚准备飞身上前护妻的脚步一顿,他倒是想看看,自己这人人称颂娴静良善的夫人,能做到何种田地。

这厢福倚一愣,随即转身就冲了出去。

吴语彤不屑至极,“可以啊三姐,如今你也是被三皇子大婚的事情刺激到了吧,连吓唬人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了。”

“呵。”陈语嫣冷哼,从满地箱笼的缝隙中穿过,在廊下靠着柱子坐着,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这一晚上就没有片刻安生,她的眼皮子早已叫屈了。

隐在暗处的北遇见了颇有些不是滋味儿,今夜……确实是他冲动了。

但他还在肚子里的时候,母亲就和当时还是闺阁小姐的、陈语嫣的母亲定了娃娃亲,这二十多年来,他一天更比一天的认定陈语嫣就是他将来的夫人,一心等着她长大,怕吓着她所以从没有过逾越之举,更没有瞧过别的女子一眼。

然而早就被他视为内人的陈语嫣忽然就爱上了别人,这叫他如何能忍?

更何况入洞房的时候,她居然还悲悲慼慼地哭了,他恼羞成怒强行要了她,结果她疼到昏厥,还不等细问,上来又是一个巴掌……

诶。

眯着眼睛的陈语嫣顿时一个激灵,她好像听到了叹息的声音。

北遇惊讶地挑起眉毛,没想到陈语嫣的反应能力还挺高。

正在这时,一脸亢奋的福倚带着几个下人奔了进来,“小姐小姐,油来了!”

“浇上。”陈语嫣扬了扬下巴。

吴语彤有些慌了,但她还是不信陈语嫣有这样的胆子,于是逞强冷笑,“陈语嫣,你今儿要是敢放这火,我保证,我会让你……”

说时迟那时快,陈语嫣眼见着小厮已经在箱笼上均匀地撒上了熟油,扯下一个灯笼便扔了过去。

嗤——一点即着!

火光印在陈语嫣不屑的脸上,又见她唇角微抬,“你们都看着些,别让这火烧坏了思若阁的花花草草。”

“陈语嫣!”

“怎么的?”陈语嫣笑了,“不服气?告我去吧。”

说完,陈语嫣转身走回卧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吩咐:“福倚,完事了就回房休息,别累着了。”

“多谢小姐体恤。”福倚笑得红光满面,打心底里觉着自家小姐的这次失忆,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儿。

从前她家小姐只知道一味的大方忍让,反倒被这些眼高于顶的东西攀诬轻视,如今总算是知道反击了,而且一上手就是狠招,真厉害!

看着福倚一脸的花痴,本就内心阴暗的吴语彤更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陈语嫣还真就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她都敢得罪了!

陈语嫣不是一向只懂得退让的么?就因为她没有母亲,所以处处觉得低人一等,整日里长吁短叹愁绪不断,如今这是……

“苍天呀,这是何故!?”一脸焦急的陈姨娘奔了过来,“快灭火呀!灭火!你们这群黑了心肝的东西,看见着火了还不知道动手?一味站在那儿,木头么!?怎么不把你们给着了!”

福倚顶着一张笑颜,道:“陈姨娘,这火是三小姐让放的,她不说灭,谁敢动手?”

“她……”陈姨娘不明所以,恨得直跺脚,“哦!她在北国公府受了气,就回来把咱们的东西烧了泄气?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等着,我即刻去报官,非得让她给我一个交代不可!”

“陈姨娘!”福倚咬了咬牙,“您可得看清楚了,这是老爷亲自给三小姐布置的思若阁,既然是进了我思若阁的东西,又不肯搬离,要烧要砸的,自然是随我家小姐的心意了。”

这一席话,直叫陈姨娘噎地说不出话。

陈姨娘又看向吴语彤,一脸不忿,彷彿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

当母亲的,哪能不了解自家女儿的性子,当下既讨不到好处,赶忙拉着吴语彤走了出去。

吴语彤却不肯,压低嗓音提醒道:“娘,那些可都是我的宝贝,不能让她烧了!而且里面还有……还有您留给我的嫁妆呢!”

“什么!?”陈姨娘都喊破音了,不敢置信地盯着满地着火的箱笼,想扑上去救,却又怕引火上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舌将箱笼一点一点的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