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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这府里的人是吃了五石散还是疯了?3(1 / 1)

程景浩疯魔的那几日,何展英与张春闺这对翁婿,竟连半宿安稳觉都没捞着。京里派来的差人日日登门,踏破了张府的门槛,问话的语气一日比一日急切,从最初的客气温和,渐渐添了几分逼仄的焦灼,到最后竟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两人守着门口,嘴皮磨得干裂起泡,翻来覆去也只有一句“程副总督偶染小恙,府中调理几日,稍愈便即刻启程赴京”,勉强搪塞着这群催命似的差人,不过短短数日,鬓角竟愁得添了数缕霜白,连脊背都似弯了几分。

谁能想到,这程赖皮不过在京城里晃了一圈,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混了个御前侍卫副总督的名头,身上的品级竟压过了张春闺这七品县令一头。自那以后,他在翁婿二人面前更是趾高气扬,动辄便拿话调笑挤兑,满口粗话地嘲讽:“你们这些文官,一肚子之乎者也,识得几筐字又如何?到头来,还不如我这个街市打滚的赖皮,当过刽子手的粗人,混得风光!”

他倒说得轻巧,却忘了自己惹下的这一屁股烂摊子,全靠这两位文弱的翁婿替他扛着、挡着。在京城开酒楼便开酒楼,偏要异想天开买那万岁石泡过的水造势,这也罢了,竟不知死活地造了个机关,用纯铁锁死了那万岁石,还放话谁硬砸、谁硬开锁,里头的机关便会尽数毁了这有市无价的宝贝。这一下,可彻底逼疯了京里的达官贵人,个个急红了眼,催着要他上京处置。更何况铁器本就有朝廷严苛管制,没人知道这程赖皮从哪里弄来这成堆的铁料,竟敢私造这般坚固的铁锁机关,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祸事?

忽有下人来报,说程景浩与郭芙兰夫妻已然和好,双双回了程郭府。何展英与张春闺心头先是猛地一松,悬了多日的石头似落了半截,可转瞬之间,那心又揪成了一团,半点轻松也无。眼下首要的,是瞧瞧这夫妻俩是真和好了,还是面和心不和;程景浩这疯癫的性子,到底能不能清醒过来,即刻上京收拾他那酒楼的烂摊子。再者,也怕这消息惊动了京里来的差人,再生出无端事端,反倒更难收场。

二人不敢声张,也不敢走程郭府的正门,怕被府中下人或是外头盯梢的京差瞧见,径直绕到府后那道连接程郭府与张府的隔门处。张春闺伸手按住木门,何展英则侧耳听了听里头的动静,见无异常,才两人合力,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那道老旧的木门,只想悄无声息地探探府中情形,看看程景浩如今到底是何模样。

谁知那木门年久失修,刚推开一道缝,便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在这静谧的午后格外刺耳。两人心头一紧,正要缩身,抬眼望去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双双僵在原地,脚似生了根般挪不动半分,惊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只瞪着眼睛,彻底看傻了。

往日里那处规整雅致、步步见景的程郭府天井,此刻竟半点端庄模样也无,活脱脱成了个闹市酒肆。院中平白摆开两张宽大的八仙桌,桌面被酱肘子、卤牛肉、拍黄瓜、拌腐竹之类的荤素小菜堆得满满当当,青花碟、粗瓷碗层层叠叠摞得老高,汤汁顺着碗沿微微溢出,混着肉香飘得老远。一旁的空地上,还支着一架半人高的巨大烤炉,炉中炭火正旺,红通通的火苗滋滋地舔舐着烤架,架上串着肥瘦相间的肉串,还有两只整只的烤禽,油脂顺着焦香的皮肉滴落,落进炭火里激起点点星火,浓郁的肉香混着呛人的烟火气,一股脑儿扑面而来,竟弥漫了整个院落。

桌旁围坐着五个中老年人,不是旁人,正是贞德道的尚人、柳仲山、开酒楼的徐掌柜、县衙的黄仵作,还有城中的赵大夫。这几人平日里或仙风道骨,或儒雅持重,或严谨刻板,此刻却个个敞着衣襟,撸着袖子,手里攥着粗瓷酒碗,一边大块吃肉、大快朵颐,一边扯着嗓子高声谈笑。那话题更是奇奇怪怪,毫无章法,前一刻还正儿八经地聊起医术药理,争论着一味草药的炮制之法,下一刻便扯到了解剖死人验伤的门道,黄仵作捏着块酱肉,眉飞色舞地讲着验尸时的细节,赵大夫则拍着桌子反驳,两人一言不合便争得面红耳赤,嗓门大得能掀了屋顶,可吵到酣处,又猛地端起酒碗“哐当”一碰,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随即哈哈大笑,半点不见生分,反倒比寻常老友还要热络。

另一边的桌边,梁大娘、柳金月、贺珍、张紫嫣,还有黑枣、馒头两个姑娘,六个女人也围坐成一圈,面前的酒壶空了一个又一个,个个喝得脸颊绯红,眉眼水润发亮,正唾沫横飞地交流着治夫管家的心得。梁大娘拍着大腿,粗着嗓子道:“男人就得管得严,软的硬的都得来,不然他就蹬鼻子上脸!”柳金月端着酒盏,笑着反驳:“那可不行,得松紧有度,管太严了,反倒遭他嫌,日子过不舒坦。”贺珍则捻着一颗花生米,慢悠悠插话说:“依我看,咱们女人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吃好喝好,活得分明,他自然乖乖听话,哪用得着费那劲管?”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兴起,时不时便举杯相碰,清脆的碰碗声混着爽朗的笑声,在院里荡开。

天井的角落里,一群半大的孩子也围坐成一圈,手里捏着肉串、桂花糕、绿豆酥之类的吃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够了,便追着打闹嬉笑着,绕着桌子跑圈圈,偶尔撞翻了个空碟,也没人呵斥,只惹来一阵更热闹的笑闹,那吵吵嚷嚷的声响,反倒衬得这院里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而最让何展英与张春闺意外的,莫过于这府里的主家。程景浩与马小强这对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汉子,正一前一后忙得脚不沾地,额角沁着薄汗,却半点不见烦躁。程景浩挽着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正低眉专注地砍削着烤架上的肉,手法娴熟利落,时不时伸手翻动两下烤串,指尖精准地感知着火候,确保每一块肉都烤得外焦里嫩。马小强则端着酒壶与热汤碗,脚步麻利地往来于两张大桌之间,给众人添酒、烫菜,嘴里还乐呵呵地应和着众人的玩笑,偶尔被打趣两句,也只是挠挠头,笑得一脸憨厚。

郭芙兰就守在烤炉边,身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只小巧的白瓷酒盏,酒液清冽,映着她泛红的脸颊。她一手端着酒盏,轻轻啜饮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程景浩身上,另一手则伸着银筷,精准地夹起程景浩刚烤好、还冒着热气的肉串,凑到嘴边轻轻吹两下,便送进嘴里,眉眼弯弯。她脸上染着酒后的淡红,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那看向程景浩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笑意,似揉进了漫天星光,软得一塌糊涂。

这满院的烟火气,热闹得不像话,欢声笑语几乎要掀了屋顶,哪里还有半分前些日程景浩疯癫时,那府中死气沉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模样?何展英与张春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错愕与茫然,一时竟忘了自己是为何而来,只是杵在门口,怔怔地看着这院里的一切,连呼吸都似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