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眉东河树林里飘着薄雾，带着股石灰水的味道。
是火营士兵们后半夜撒的，呛得人直咳嗽，却比血腥味好受多了。
老鬼拎着桶凉水，劈头盖脸往笼子里的老吸血鬼身上浇，那家伙冻得一哆嗦，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嘴里“呜呜”叫着，跟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似的。
“别装死。”林凡蹲在笼子前，“昨天说的樱花鬼，跟你们咋勾搭上的？说清楚了，给你个痛快。”
老吸血鬼叽里呱啦骂了几句，老鬼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首领，他骂你是蠢货，说樱花国的人很快就会来收拾咱。”
“呵。”林凡笑了声，把生锈的剑往笼子上一戳，剑尖离老吸血鬼的眼珠子就差寸许，“看来是没尝够火球的滋味，灵儿，给这老东西醒醒盹。”
火灵儿的火球“呼”地在笼子外炸开，热浪烤得老吸血鬼的皮肤“滋滋”冒白烟，他吓得直往后缩，裤裆又湿了一片，终于肯老实说话了。
“他说……之前有艘樱花船在眉东河靠岸，下来几个穿军装的，给了他们好多黑药丸和图纸，说帮着占了这片林子，以后就给他们运活人当口粮。”
老鬼翻译着，声音越来越冷，“还说……樱花那边有更厉害的玩意儿，等他们站稳脚跟，就会派大部队过来……”
“狗屁！”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啐了一口，“樱花人想占咱的地，没门！”
林凡没说话，只是把那箱图纸往地上一摔，上面画的变异吸血鬼草图旁边，还标着些密密麻麻的字，老鬼认得几个：“这写的是……实验体一号、二号……还有剂量啥的，看样子是拿活人做实验！”
“烧了。”林凡站起身，“把这老东西也烧了，别让他脏了咱的地。”
火灵儿的火球直接砸进笼子，老吸血鬼的惨叫声没持续多久就没了声息，笼子里只剩下一堆黑灰。
弟兄们默默地看着，没人说话，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不光是恨吸血鬼，更恨那些躲在后面的樱花鬼。
晌午的时候，老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扛着锄头铁锹往林子里走，说要把那些藏尸的洞填了，把带血的石头撬了，来年开春好种上玉米。
王婶子带着妇女们往坟地那边去，手里拎着篮子，里面是些烧纸和刚蒸的馒头。
“林首领，过来。”王婶子把个白面馒头塞给林凡，“给那些枉死的人，让他们走得踏实点。”
坟地就在林子边上，是临时挖的，好多坟头连块木牌都没有，只用石头压着件衣裳。
林凡往每个坟头都磕了三个头，把馒头掰成小块放在坟前，心里堵得慌，这些人里，有他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都是平白无故死在吸血鬼手里的。
“对不住了。”他对着坟头说道，“没能早点救你们，以后咱会守好这片地，绝不让那些畜生再进来。”
鹰眼和老鬼带着人在林子里巡逻，把最后几片没撒石灰的地方补上，看见有老百姓在挖坑，就过去搭把手。
有个老汉边挖坑边骂：“狗日的吸血鬼，狗日的樱花人，敢来咱这儿撒野，打断他们的腿！”
弟兄们听了都笑，笑完了又埋头干活。
阳光透过树缝照下来，落在新翻的土地上，暖烘烘的，像是有了点生气。
傍晚回营的时候，林凡看见那棵桃树已经抽出了新枝，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晃悠。
他蹲下来浇了点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那个之前被救的十六岁小兵，脸上的燎泡结了痂，看着有点吓人，眼神却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