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凑近朱椿耳边。
用手掌拢着嘴,热气喷在朱椿耳朵上:“鞋合不合脚,唯有穿在脚上才知。只是待我发现脚上穿的是双破鞋,磨得满脚是泡,疼得龇牙咧嘴时,早已为时晚矣,悔之莫及啊!”
他啧啧有声:“那滋味……啧啧,痛不欲生,说是炼狱也不为过,你小子可千万当心。”
“二哥方才说什么?什么鞋?破鞋?”朱椿一脸茫然,挠了挠头。
眉头皱成了川字,困惑不解:“六嫂怎的成了破鞋?这话可不能乱说,让六哥听见,怕是要跟你拼命,兄弟阋墙可不好,为了个女人不值得。”
朱樉直起身,摆了摆手,负手而立。
望向远方湖光山色,晨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撒了一把碎金,晃得人眼花。
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朱椿的肩膀:“你如今年纪尚幼,待将来长大成人,娶了王妃,自然就懂了。
这叫……实践出真知。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其实,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未曾说出口。
楚王府与五开洞这伙反贼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暗流涌动,暗潮汹涌。
这其中水深得很,不是老十一这个年纪该掺和的。
那吴勉老谋深算,将两个女儿分别安排在楚王府和五开洞。
这盘棋下得极大,所图者……恐怕不仅仅是报仇那么简单,甚至牵扯到……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朱樉寻了处僻静角落。
远离人群,四下无人,唯有几只水鸟在船舷边啄食,发出清脆的鸟鸣,扑棱着翅膀。
他唤来心腹侍卫,低声耳语几句,命其去请吴勉。
还特意叮嘱:“客气些,那老狐狸精得很,别让他看出端倪。
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关于……他外甥女的,让他速来。”
二人甫一见面,吴勉便摇着一把折扇,踱着方步。
哈哈笑道,一副悠然自得、运筹帷幄的模样。
眼角的皱纹都笑展开了,如同老狐狸:“秦王爷,昨夜睡得可还安稳?看这气色,容光焕发,精神饱满啊。啧啧,年轻人就是本钱足,龙精虎猛,老夫真是羡慕得紧,老喽,不中用喽。”
朱樉冷着脸,嗤了一声,双手抱胸。
斜睨着他,眼神如刀:“安稳个屁!本王昨夜一夜未眠,眼都没合一下。被你那好女儿……咳咳,被你安排的好戏折腾得够呛,现在腰还酸着呢,肩头还疼着。你这老匹夫明知故问,可是专程来寻本王开心的?
存心看本王笑话?你吴勉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吴勉嘿嘿一笑,也不恼。
收了折扇,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制小酒壶。
壶身上还雕着繁复的云纹,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工艺精巧。
他拔开塞子,仰起头,美滋滋地抿了一小口。
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眯着眼睛回味:“秦王爷一夜未眠,依旧神采奕奕,龙精虎猛,果然是人中龙凤,非同凡响啊!
这身子骨,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多了。
王爷来一口?尝尝这辽东的陈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