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起唇,语气柔和了一些。
“既然你是小瓦莱的学生,那我们之间也该熟悉一下。你已经见过我的其他朋友了吧?就是苏哈戴德他们。在我这个年纪,说队友显得有些幼稚了。我比茱莉亚姑姑小不了几岁,我是在结了婚之后才觉醒的魔法,然后来的艾博斯格。
我原本是来镀金的。我的家世一般,但嫁的丈夫是个贵族。我们是自由恋爱,他为了娶我扛下了很多压力,我心疼他,想要让我们之间的差距变得小一些,所以我努力考上了艾博斯格。”
诺尔维雅隐约预感到这个故事的走向不是幸福美满的。
艾丽塔瞥见了诺尔维雅的神色,她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下有细细的纹路,像被刀割断的渔网,延展开来,能捕捉到许多岁月中的真相。
“没错,这不是个结局美满的爱情故事。平民和贵族之间或许真的差了很多,但爱人的心应该都是一样的。我没有变心,但我的贵族前夫,他很轻易地把他的爱和身体分开,他开始有很多情人,但是他坚定不移地说他只爱我。我们的爱情不掺杂性,他可以和其他人有孩子,但他的心还是我的。
我当时信了。我没办法不信,我为这段感情也付出了很多,多到我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对方的影子。但是我又忍不了,我觉得他很脏。我那时候快被自己逼疯了,我瘦的像个骷髅,我知道我必须做出了断。
我决定和我的前夫分开。他疯了,他觉得我不可理喻,他一边对我赶尽杀绝,一边在我面前伤害自己,说都是因为我他才会这样,他只是太爱我了。那真是很难过的一段日子,陪在我身边的是拉斐尔。你有点儿像他。你们都是温柔的人,我知道,我或许曾经也是。拉斐尔救了我,他不总是说话,但他促使我在每个关键节点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队内其他人因为心疼小瓦莱对拉斐尔有各种埋怨,但我没办法怨他。他在消失前特地拜托我要照顾小瓦莱,我觉得他知道些什么,但是他说不出来。
其实即使他不说,我也会照顾瓦莱里奥的。在离婚之后,我那个前夫依旧阴魂不散,那时候拉斐尔消失了,瓦莱里奥一蹶不振,苏哈暂代队长每天忙个不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要咽,我不会把自己的事情放进来再让我们小队有更多麻烦。
但是有一天,我的前夫消失了。他死于一场寻仇。我不是他的第一任妻子,他总喜欢用爱情这个借口娶一个平民,然后用各种手段作践他的妻子。他死于一个可怜女孩的母亲手里。而保护那个母亲,让那个母亲敢于为自己女儿寻仇的,是瓦莱里奥。”
艾丽塔看向紧闭的门窗,她的声音很轻,语调柔软,像母亲在给孩子唱摇篮曲。
“我成为神学家,也是因为瓦莱里奥。他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创作一个‘新世界’,他是个天才,他是星神的代言人,他总在担忧,他在筹谋什么,他不肯和我们说,但又急急忙忙地把我们叫回艾博斯格。这是一种保护,小瓦莱在以前就是这样,当他觉得危险时,他喜欢把人都拢在他身边,这样他就能随时看顾着。
苏哈一直觉得瓦莱里奥会出事。我也觉得,但是我觉得都是‘新世界’惹的祸。星神给了瓦莱里奥错误的引导,让他在触摸到边界的时候,得到了消极的答案。我想,如果我能证明并没有什么‘新世界’,如果我能说服他,那他就不会让苏哈的臆想变成现实。
我和瓦莱里奥联系不多,我们不总聊天,他身边除了茱莉亚姑姑之外没有更亲近的家人,我总让他照顾好自己,他做不到,就下意识地躲着我,避开和我交谈。但每年的生日礼物到的总是很准时,昂贵又贴心。我在每次学到了新知识,或者发现了什么神明隐藏的真相、一些神明的小癖好时,都会写下来把那些邮寄给瓦莱里奥,我希望他能明白他预感到的那些东西不代表世界要毁灭,他也没必要承担建设新世界的责任。”
艾丽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看向诺尔维雅,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但现在看来,这些年我都在做无用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