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为什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阿贝尔的态度,还有你这一下午对我的警惕。阿贝尔是时间魔法师对吧,她是天才,我觉得她能看到未来也是正常的。但是这对我不公平,未来一定是阿贝尔看到的那样吗?我一定会按照既定的轨道行动吗?
我是占星师,我认为未来是始终变化着的,蝴蝶翅膀能够扇动季风,魔法稍有偏差就能够改变历史走向,把我框在一个我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走向的未来里,这很无礼。”
说到最后,麻吉克的表情格外严肃。他是有些不忿的,突然被攻击,回来后又被敌视,他完全摸不到头脑,即使他猜到了真相,他也觉得委屈。他单纯地求财而已,害人的事情他不做,危害自己的事情他也不会主动去碰。
或许在阿贝尔看到的未来里他不是个好人,但现在的他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吗?
诺尔维雅没有回应麻吉克的情绪,她冷静地看着麻吉克,她从现在开始不那么困惑了。
“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告诉我您想要赚钱的理由么?”
麻吉克愣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开口。
“我知道现在说一些悲惨的经历能让你放下戒心,但是我不想在这件事上说谎。我这个人就是单纯喜欢赚钱。
我虽然不是什么贵族,但我的父母都是商人,家里一直都还算富裕。我没有什么痛苦的回忆,一直过得都很幸福。我的父母爱我,亲人和睦,我自己成为了占星师,没有继承父母的产业,但是也能赚到钱供养自己,剩下的钱攒一攒还能给爸妈买礼物。我的天赋很好,占星的概率也很准。我没有什么执着的信念,赚钱只是我的爱好,能赚到最好,赚不到也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就回家找我爸妈。
我经常用占星术来探索赚钱的方法,一方面这可以验证占星术的准确概率,一方面我还能赚点儿小钱。
我真的想象不到我会变得多坏才能让你这么防备我。我也想象不了我会因为什么而变坏。”
“您现在是理事长呢。”
“暂代。等到之前那个昏迷的理事长醒了,我会回到我原来的位置。”
麻吉克·帕尔没有犹豫。
但诺尔维雅并没有给出麻吉克想要的反应。
麻吉克很聪明。他具有所有商人应该具备的品质,他能够非常快速地对他现在所处的情况做出准确的判断。他没有去找阿贝尔,没有和茱莉亚说明情况以求庇护,而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和她摊牌。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机是他精挑细选的,但他的话是真的,他的情绪也是真的。
这样的人如果变成敌人,那会相当棘手。
诺尔维雅定定地看着麻吉克·帕尔,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
基科拉的沙滩上有一层薄薄的雪。雪上是人们杂乱的脚印。
海边空气潮湿,吸入肺里之后,凉意就像细菌一样在体内扩散,直至全身浸透寒意,人就像在海里滚了一圈。
海不会被冻住。它依旧奔涌不停。
诺尔维雅朝手心呼出一口气。她刚从珊娜家走出来,今天的晚餐是烤吐司,珊娜特意为她准备的。
艾尔利特和蛛姀都在,艾尔利特头发乱糟糟的,一天的学习让他元气大伤。蛛姀一直在帮珊娜布置新家,她并不习惯于和这样强势的长辈相处,她不喜欢被管束,也没有人能够用言语限制她,但每当她的耐心告罄时,珊娜又会及时做出改变。蛛姀在这时候觉得珐兰坎甚至可以算得上可爱。
忙碌的白天随着海浪被拍走了。
诺尔维雅坐在餐桌前时,珊娜把刚做好的烤吐司拿了出来。
艾尔利特和蛛姀想要说些什么,但诺尔维雅轻轻阻止了他们。
因为不放心他们所以连原来房子里的东西都没有收拾就直接跟着他们来到了雷米亚兹,在这种年纪还奔波劳累的情况下,珊娜还想要照顾她的情绪单独为她做了她喜欢吃的东西,这本身就是非常珍贵的心意了。
她喜欢吃的是烤起司还是烤吐司,在此刻并不重要。
诺尔维雅认真地看着珊娜,她的眼底有着明亮柔软的光。
“谢谢您。”
珊娜做得烤吐司酥脆香甜。
晚餐过后,艾尔利特在沙发上用书本盖在自己脸上补觉,蛛姀出门散步,她现在要和珊娜保持距离,要不然她迟早和珊娜有一场自由搏击。
诺尔维雅在学习怎样才能把雪人堆得更好。
是的,她想要带着雅琳休在基科拉海边堆雪人。或许北边大陆的雪更厚实,但是对于雅琳休来说,它和玛缇雅老师之间最有纪念意义的地点,就是基科拉海边。
菲阿娜晚一些才能从兰尼尔回来,雅琳休现在去见了它的朋友阿尔泰尔。
艾琳和休特的工作还没结束,但他们说会在午夜前来基科拉。杜库正在坐法阵。杜库说,娜塔莉给他们买了很多礼物。
娜塔莉是自己把杜库赶走的。她很坚强,她不能容许自己一直向比她更弱小的存在索取情绪。她并不是需要被别人治愈的存在,她自己会挺过来。在这种方面,娜塔莉和玛缇雅一样。即使没有血缘,她们依然是无从质疑、精神相通的姐妹。
诺尔维雅的思绪放远,她的手上停止了动作。
她的面前被放上了一壶热茶。
是珊娜。
她直直看着诺尔维雅,半晌,她问诺尔维雅。
“你喜欢吃的不是烤吐司,我记错了,是吧?”
诺尔维雅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珊娜的语速很快。
“别告诉我,我快想起来了。烤起司,是这个。我现在眼睛能看到了,你糊弄不了我。
你拦艾尔利特和蛛姀那一下我就知道了,我不喜欢你这样,你就该像艾尔利特那样直接告诉我,这样以后你在餐桌上才能吃到你真正喜欢的东西。”
“可是我不是艾尔利特。珊娜,我觉得,你想要做我爱吃的东西这件事,比你做得东西到底是什么要更加重要。”
珊娜似乎被噎住了。她停顿了很久,然后她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他怎么到现在都没说错”。
诺尔维雅不明所以地抬头,却被珊娜的手蒙住视线,下一秒,珊娜力度很大地揉着她的头,把她的头发弄得蓬乱。
珊娜冷酷开口。
“等着吧。明天早上吃烤起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