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人,若你早知,你会不悔?”
江渝白坐在马车上,听着沿路的百姓议论纷纷,一颗心如同死了一般沉寂。
斐禾对他这副追悔莫及的样子,只是浅浅勾唇,没有笑,像是了然他这样的少年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势必会有这样的反应。
还是陛下的政策太好了,换做先皇在世的时候。
这样年纪的少年人早就已经过了天真的时候,早该认命了。
“绕着祁阳的主街走一圈。”斐禾出声对着驾马的马夫吩咐。
“不必了。”
斐禾刚完,马车才放慢了速度,就被江渝白出言阻止了。
奈何马夫只是听见的了他的声音,并未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马车继续走着,江渝白眉头皱起,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斐禾。
斐禾毫无表示,没有要顺着他的意思喊停。
江渝白见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直放在他手边的卖身契。
将其拿起,马车上是有纸笔的,只是江渝白来不及去慢慢研墨。
直接咬破了手指,在那张卖身契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随后将卖身契拿起怼到了斐禾面前,不等他开口,斐禾就出声喊停了马车。
“江公子现在想去哪里?”
江渝白脑子里闪过母亲和妹的样子,他现在就想回去看看她们。
但一想到昨晚上那个可怖的女子,他忍不住担心若是他了,母亲和妹的安危。
“昨晚那人到底是谁?”
斐禾那双眼睛生得深邃,没跟着陛下之前,就见惯了生死。
黑洞洞的眼睛里常年都是毫无温度的,还是跟了陛下之后,眼底多出了许多笑意和温柔。
“你还不配知晓。”
陛下的叮嘱里没有吩咐此事,斐禾自然不会多事。
上前收下了江渝白的卖身契,有没有签字都不甚重要。
有个手印足够了。
卖身契被人收走,江渝白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斐禾将江渝白的卖身契从马车窗户里递了出去。
很快外面就有人接过。
“去丽花坊把他的籍契取走。”
凡是进了秦楼楚馆这种地方的,卖身契和籍契都压在了别人手里。
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马车外面传来应声,斐禾这才将目光重新回了江渝白的身上。
“江公子已经没了别的路可以走了,我的妻主心善,你大可不必这样防备。”
要不是江渝白生了这样一张脸,想必昨夜撞上来之后,陛下处死了那几个打手之后,还会派人去取了他的卖身契和籍契。
放他自由身。
成也是这张脸,败也是这张脸。
所以他不论当初跑不跑,昨晚有没有撞上来。
斐禾在脑中走了一遍江渝白今后的路,结果都大差不差的。
祁阳要发展,日后会有京城来的官员抵达祁阳。
江渝白不可能一辈子不露面,他还想着科举改变命运。
昨晚自己撞到陛下手上,总好过日后被人卖了送到陛下手上要好的多。
至少是大夏的百姓,陛下的子民,陛下多少都会手下留情。
江渝白坐在马车上沉默的时候,外面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