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或许还需要掂量因果的影响,小心翼翼地计算得失……”<\/p>
“可现在,我道在即!我管他因果如何!”<\/p>
许平秋抬眼望向头顶那漫天压来的因果劫云,眼中光芒非但未有半分晦暗。<\/p>
既然因果偿还不完,那就索性加倍!<\/p>
骤然间,又有一道剑光生出,斩向过去,进行变革。<\/p>
这并非为了无意义地反复篡改历史,而是蓄意叠加因果。<\/p>
每一次斩断过去,都是一次从革,使证果更近一分,但也令【重量】成倍递增。<\/p>
但在这加码的过程中,因果的回压与自身位格的拔升之间,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短暂错位与偏差,使得位格与重量之间是平衡的!<\/p>
许平秋所做的,就是继续不断地改变过去,以更猛烈的革新对抗修正,强行维系一种平衡。<\/p>
如此一来,这些原本用来压垮他的重量,反倒成了逼迫他步步登高,证就大道的阶梯!<\/p>
短短须臾,两端堆出的因果之海,已大到难以计量,而到了这个关头后,两端便再也难分彼此谁轻谁重。<\/p>
就好像一个无穷数与无穷数加一,后者难道会比前者大吗?<\/p>
两者是等势的。<\/p>
因果纠缠到了极致,像是一条被人从两端死命搅动的绳索,束结扭绕,再抽紧,直到崩断……<\/p>
于是,修正的重量莫名消失了,诸般压迫一瞬尽散。<\/p>
轰——<\/p>
太白光辉陡然大盛,直覆诸天,照彻三界十方,古往今来,同归一照。<\/p>
往复交参之间,万道俱喑,惟有一道煌煌素光,贯穿宙宇,上下无极,演成证道之宏景。<\/p>
许平秋的身影在光中逐渐模糊,又愈显巍峨,似远似近,难以度量,如在云表,又似立于咫尺。<\/p>
身周九华并炽,自内而外,层层绽出:苍、赤、青、绿、黄、白、紫、碧、乌……色色分明,又互相渗透交融,若将诸般道韵锤炼为一身之辉,混成一炁。<\/p>
无量光、无量劫、无量身,悉数归于一体。<\/p>
证果,将成?<\/p>
“怎会至此……”<\/p>
天狐元君愣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真有人能扛住这等反噬,非但不死,反而还借势证果?<\/p>
此等悖逆常理之事……怎么可能?<\/p>
这一念疑惧,在诸多道君、大圣心间一一浮现。<\/p>
唯在少数觉得可能的人眼中,是另一番景象,慕语禾仰望那一轮太白,清冷的眸光在浩浩光海中被映得温软几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道弧度。<\/p>
然而,就在诸般瑞相层层叠出之后,太白光海深处,却又有另一重悖逆常理的可怖景象浮现。<\/p>
它不像属于证道的宏景瑞相,更像是自未来某个不可见的高处逆流而下,透过太白光辉,生生映照到了【现在】的灾相。<\/p>
那是真界成毁之景。<\/p>
只见高天倾覆,大地反仄,真界破碎,大道哀鸣,时序断绝蒸尽,万古之绪俱作飞灰。<\/p>
阳九、百六之厄齐集一处,先焚大火,次漂大水,继以三灾并作,大作于世。<\/p>
罡风呼啸,吹骨蚀肉;紫雷肆虐,撕裂苍穹;阴阳错行,元炁离析。<\/p>
万象秩序瓦解,诸天星斗齐暗,天地之间再度归于一片不可名状的混沌迷蒙,仿佛一切重新跌回那开辟之前,无相、无名、无始、无终。<\/p>
就在这近乎万有俱灭的末劫图景中,独有一道身影浮现,背悬太白,俯瞰大劫,如观水中浮沤。<\/p>
其位之高,已非当今天地所能比拟揣度,诸天所载名号,无一足以加于其身,道君、大圣之称,俱显卑弱,不堪作阶。<\/p>
似是果外之果,又若道上之道。<\/p>
超离生死,绝诸因果,终结劫运。<\/p>
天地坏而我不朽,万物灭而我独存!<\/p>
那赫然是……证果后,未来的许平秋?!<\/p>
更令人心神悚然的是,这道影像明明只是一道可能,是静止之相。<\/p>
可就在被见证之时,一道气息却凭空诞生在了未来极遥远之处,无视虚实,无视因果,一寸一寸回溯而来,行将与【现在】重叠,欲将那【或然】化作【必然】,在此时此刻坐实成真!<\/p>
“他到底在证什么?莫非要覆灭真界为证?!”<\/p>
无人敢妄作评断。<\/p>
但诸天道君、大圣却几乎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因果没有无端消散,反而升华成了某种超乎想象的劫数,亦或者与许平秋合二为一,催生了这些未来景象的灾厄。<\/p>
若任此果坐实,今日众所见的证道宏景,便是明日覆界之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