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来吧……”
大毛的回应微弱却坚定。
王枫深吸一口气,指尖“重构源力”凝聚成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却无比坚韧的“秩序探针”与“重构刻刀”,小心翼翼地刺向第一个侵蚀核心——左眼的混沌薄膜。
“秩序探针”刺入彩色薄膜,瞬间,无数癫狂、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反噬而来!
王枫心神稳固,不为所动,“重构刻刀”紧随其后,开始以难以想象的精密度,对这片混沌薄膜的“法则结构”进行“微观重构”!
这不是抹除,而是“改写”!
将其中代表“无序癫狂”的核心“算法”剥离、瓦解,保留其“变化感知”的基础属性,然后引导这部分属性,与大毛左眼本来的视觉天赋进行“有序融合”!
过程缓慢而痛苦,大毛的左眼不断渗出彩色的、带着混乱意念的泪水,身躯剧烈颤抖,但它在龙元守护和王枫神念安抚下,死死坚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左眼的彩色薄膜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瞳孔深处隐约流转着奇异彩色光晕、却清澈理智依旧的琥珀色眼眸!
这只新生的左眼,似乎获得了某种看破能量变化、感知细微法则流动的特殊能力。
王枫如法炮制,处理右眼的凋零阴翳,将其转化为强化目力穿透、看破虚妄死寂的“寂灭之瞳”。
接着是前爪的混沌结晶、腰腹的凋零伤口……
每一处侵蚀核心的拔除与转化,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法则层面的“手术”,对王枫的心神、道力消耗都是巨大的,但也让他对“重构源力”的应用,对混沌与凋零本质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妖魂深处,那几处被污染的记忆节点。
王枫的神识化作最温和的流光,包裹着“重构源力”,缓缓沉入大毛的妖魂之海。
这里漂浮着无数记忆的光团,大部分明亮温暖,属于它与王枫在地球的点点滴滴、穿越后的相依为命、以及失散后的孤独寻觅与艰难求生。
但有几团记忆,却被灰败与五彩的污浊紧紧包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王枫没有强行破开污浊,而是将自身与净土、与大毛的深厚羁绊所化的温暖神念,混合着“重构源力”,如同暖阳春风,轻轻“烘烤”、“梳理”着那些污浊。
污浊渐渐松动、剥离,露出了里面被尘封的、大毛在失散期间最关键的几段记忆——
第一段:无尽的虚空漂流,它意外闯入一片被混沌色彩笼罩的奇异星域,那里充满了扭曲的快乐与疯狂的造物。
它凭借天生的“趋吉避凶”本能和后来觉醒的“吞吐天地”天赋,小心隐藏,艰难求生,并目睹了混沌教廷底层“彩民”们是如何将捕获的秩序生灵“加工”成混沌造物的恐怖过程。
第二段:它在一次躲避追捕中,坠入一片死寂的灰败星尘带,在那里,它意外吞噬了一块蕴含着精纯上古妖元与《地煞七十二变》传承的黑色奇石,修为因此暴涨,并初步化形,但也因此被一片游离的凋零力量标记。
第三段(也是最清晰、最让王枫心惊的一段):它在一次试图逃离混沌星域的冒险中,无意间靠近了混沌教廷的核心禁地——那片被称为“万色母巢”的、由无数混沌造物与掠夺来的秩序造物残骸堆积、融合而成的恐怖活体星体!
它潜伏在母巢外围的“废弃料”堆积区,凭借变化天赋伪装成一块不起眼的“色彩废料”,竟让它偷听到了母巢深处,两位“混沌大彩绘师”的对话片段!
记忆画面中,两团不断变换形态、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癫狂与古老气息的庞大色彩光影,正在交流:
“……‘百色盛宴’的‘食材’收集进度已过六成……‘凋零那边’提供的‘防腐剂’和‘催化剂’效果显着……‘毒种’胚胎的‘秩序骨架’已初步稳定……”
“……还不够……需要更‘纯净’、更‘强大’的秩序本源作为‘脊柱’……那个新出现的‘小世界’,还有那块被他们找到的‘旧画布碎片’……是最好的选择……”
“……‘门’的呼唤越来越清晰了……当‘毒种’成熟,以其为‘钥匙’,以其‘混序凋’三重本源为‘祭品’……必能叩开那扇隔绝‘真实’与‘虚幻’的‘叹息之墙’……让我等……回归‘母亲’的怀抱……让这虚伪的‘有序世界’……重归‘原初’的‘真实混沌’!”
“……计划变更……加速对‘小世界’的渗透与引导……必要时……可联合‘凋零’发动‘终末洗礼’,逼出‘旧画布’……在‘毒种’最终成型前……必须得到它们……”
记忆到此,被一股恐怖的、仿佛能污染一切的“母巢意志”扫过而中断,大毛也被迫逃离,但身上已被打下了更深的混沌与凋零双重标记,之后便是一路被追杀、逃亡,直至感应到王枫的气息,拼死归来。
当最后一点污浊从记忆光团上剥离,大毛的妖魂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悠长叹息,彻底安稳下来。
它身上那些致命的侵蚀已被基本控制并转化,虽然元气大伤,根基受损,需要长时间调养,但性命与灵智已然无忧。
王枫缓缓收回神识与“重构源力”,脸色苍白如纸,气息都有些不稳。
这场持续了秘境时间近月、外界近两个时辰的“精微手术”,消耗之巨,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战斗。
但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眼眸恢复清明、正努力用舌头舔舐他手掌的大毛,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主人……”
大毛的神念虚弱却清晰,“它们说的‘门’、‘叹息之墙’、‘真实混沌’……很可怕……我感觉……比凋零的‘终末之门’还要……古老和……不对劲。”
王枫轻轻抚摸着大毛的头,眼中混沌光海翻腾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叹息之墙”?
“真实混沌”?
“回归母亲怀抱”?
混沌教廷的终极目标,似乎并非简单的毁灭或统治,而是……“回归”某个它们认为的“真实”状态?
那“毒种”竟是用来叩开“叹息之墙”的“钥匙”和“祭品”?
这背后的真相,似乎比他之前想象的“炼制毒种侵蚀界定”,还要更加惊悚和根本!
大毛带回的情报,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加黑暗、更加深邃的恐怖真相的大门。
而净土与王枫,已然被卷入了这场关乎“存在”本质的漩涡最中心。
“好好休息,大毛。”
王枫柔声道,随即转身,目光扫过治疗舱内神色同样凝重的众人,“通知所有核心成员,一个时辰后,中枢殿,最高级别会议。”
我们有新的、更重要的“客人”要“招待”了。
风暴,已不再是即将来临。
它早已将触须,伸到了家门口。
而他们需要制定的,不再仅仅是防御或反击的计划,而是……一场为了守护脚下这片“有序世界”的“存在”本身,而必须赢得的——生死存亡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