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良骥喊完,便邀功似的看向旁边之人,“圣主大人,末将这样说,您看可以吗?”
多年来,他都是雷打不动的御林军副将,无论政局如何变化,主将人选换了又换,都同他没有关系,仿佛所有当权之人,都忘了他这个人似的。
他抱怨过,也谋算过,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投靠皇贵妃娘娘,自己搏一份前程来。
陈家旁人或许对这位圣主大人颇有微词,可他不一样。
只要能给他想要的,他并不在乎主子是谁。
哪怕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妖怪,也无所谓。
初凌波微微颔首,对他的识时务表示赞许。
成王败寇,既然这天下已是他囊中之物,那么给云顼定什么罪名,便不再重要。
除了那个小贱人他要留着亲手虐杀,剩余的东宫之人死法如何,他并不关心。
杨良骥顿时神气起来,指挥着手下士兵就要往里冲。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座看似庄肃巍峨、防守严密的皇宫,其实早已虚弱的不堪一击。
皇上不在,最令他忌惮的那位太子殿下,也没有回来。
这就是天赐的良机。
若不趁机做点什么,他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过了今日,这个世界,必将改天换日。
只要帮圣主殿下拿下东宫,拿下里面的人,他就是头功。
若是往日,他或许还会顾忌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太子妃,会顾忌那些武功不知比他强了多少倍的御卫,可现在,他完全不惧。
一帮老弱妇孺,残兵败将,他轻而易举就可以闯进去。
只要想到里面的人马上就会匍匐在他脚下,包括那位绝色可心的美人儿,他就恨不得仰天大笑。
想想就过瘾。
要是云顼也在就好了。
能让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对自己俯首称臣,哪怕是借了别人的势,那也是一件让人极为过瘾的事。
如此想着,他果真就看到了云顼。
墨色苍穹,空空荡荡,没有一颗星芒。
连天上那弯浅浅的月牙,也躲在了迷蒙的云层之后,只洒下一片暗淡无辉的薄光,为这阑珊夜幕披上了一层似有若无的朦胧色。
杨良骥使劲揉了揉眼睛,又一把夺过身后士兵手中的火把,高举着照向那人。
墨衣劲装,颀长身形,清隽容颜,矜贵疏淡又卓尔不群。
不是云顼是谁?
冷漠,肃杀!
霜锋虽未出鞘,但那一身凛然正气,王者风范,霎时便让所有宵小都无处遁形。
“太——太子殿下!”
他心一慌,腿发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他,他怎么真在啊!
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他没有意忘形的说——说出来吧?
云顼淡漠的视线扫过以下犯上,将东宫团团包围的御林军,又扫过杨良骥,继而落在他旁边那个放浪形骸之人身上,嗓音一沉。
“初凌波?”
银质面具将他的脸遮挡的严实,让人瞧不清模样。
在昏幽暗沉的光线之下,显得既神秘,又诡异。
他其实并未见过初凌波的真实模样。
但他身上笼罩着的,那股似有若无的嗜血杀气,还是让他第一眼便认了出来。
真正的高手,即便还未出手,身上的杀气,也够让人变色。
更何况还是他此等好杀之人。
初凌波没想到,云顼出来后,第一眼便认出了他。
他掩去眸中惊讶之色,施施然走了出来,“好眼力,果然不愧是名满天下的顼太子。”
算起来,他和云顼虽未正式见过,却是有过几次或是直接,或是间接的较量。
见他坦率承认,云顼哼了一声,锋利的视线又一次掠过众御林军,包括杨良骥。
“方才,你说,本宫谋反?”
杨良骥才智平庸,个人武艺也颇为稀疏,之前只是通过依附兰家,才坐上了御林军副统领的位置。
只是其多年来虽庸庸碌碌,但到底没犯什么大错,先前清算兰家,父皇便也大度的放了他一马。
这次特意将留守皇宫的重任交给他,也不是没有给他机会的意思。
但很显然,他没能经受得住考验。
夜深秋凉,有风萧瑟而过。
杨良骥额上两鬓却有冷汗渗出。
“误会,太子殿下,都是误会!”
他赔笑着,试图解释,“属下以为,您已经,已经……”
他的确以为云顼回不来了。
否则,便是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造反。
更遑论还来东宫撒野。
他偷偷瞧了眼面前那个披散着头发,宽衣大袖的背影,心中不由打鼓。
这个圣主,真如传说中那么厉害吗?
他究竟,能不能赢?
云顼几不可察的冷笑了一下,末了,吩咐身后的青风,“待会儿无论是谁,若敢擅闯东宫,不必回报,就地斩杀。”
“其家属,同罪。”
反叛的御林军有千人,相较之下,守卫东宫的御卫却不足百人,且青竹青禹等一众高手,如今都带着伤,战力大打折扣。
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立即让上官兴等玲珑阁弟子现身。
因为他不能确定,对方还有没有后手。
好在这些御林军的战斗力有限,身经百战的御卫,完全可以以一挡十,乃至挡百。
青风立即大声应道,“是,殿下。”
说着,他冷冷环视众御林军,“谁若想死,尽管放马过来。”
闻言,御林军众人下意识后退。
其实在云顼说出就地斩杀时,他们就已心存犹豫,待听到家属同罪的时候,更是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冒着诛九族的风险闹腾这一场,真的值得吗?
更何况,太子殿下都回来了,他们哪里还有机会。
初凌波敏锐察觉到了这些人的迟疑和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