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恩公虽然救了整个地府，但却出人意外的沉默、游离。
即便那在天灾中剩下的唯二两座阎罗殿其中之一已经选中了他，他都没想过在地府留任，也没想过要用这种权利给自己行任何的方便。
要知道在以前的灰海，这种机会都被称作对凡人的“封神”，只有那些拥有帝王契的人皇才能裁定。
虽说做鬼这种事听上去不太体面，地府公务员的职能范围大多数时候也只限于拘捕灰海的游魂，但这是一张通往更高位的门票，只要从灰海进了边境，就意味着有了进入更高层次界域的资格。
和其他神域不同，玉山的神职是可以流动的，过去几千年里也不乏有阎罗升职，踏入神庭的事。
当初为了挽留恩公，白无常自然也磨破嘴皮子讲过这以上的诸般好处，但谁曾想恩公浆糊脑袋油盐不进，扭头就把如今的转轮王给送了下来。
之后就极少再见过恩公亲自来指导工作，更别说跟他们提什么要求。
而这一次的贵客带着的，可是恩公罕见的“旨意”。
整个往生局上上下下，无不诚惶诚恐。
办公室。
谢必安看完了更新，愤愤关上了手机。
吹胡子瞪眼片刻，他又想起待会儿要面见的贵客，又只好暂且压下心中对范无咎的不满。
他清几声嗓子，将血红的长舌一丝不苟地卷起来，佩戴上“一见生财”的牌子，揽镜自照，开始练习起商务微笑。
“谢主任，贵客到了。”
门铃声清脆悦耳，谢必安猛地起身。
“请进。”
只见两位鬼差领着一个女魂飘了进来。
“法国人......”谢必安喃喃道，“罗素家的兰斯洛特。”
魂魄之上微微漾着金光，看起来是某种特殊的阵法，谢必安立刻明白了这就是恩公的手笔。
见此阵如见恩公，感受到了那阵中的不怒自威的气息，谢必安的腿竟然不自觉地软了一下，差点让他跪倒在地。
谢必安心有余悸地扶住桌面，自己好歹也是阎王殿下直属的大鬼差，直接对阎罗汇报，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这是只有那些高居白银的存在才会有的气息波澜。
这么久没见......恩公的实力，竟已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谢必安难以置信地啧啧几声，又恭敬地望了眼那个早已失神的女魂，吩咐两位鬼差道：
“恩公吩咐的，务必妥善安置，缘丝莫断了。”
“是。”鬼差挺直腰杆。
......
灰海边境，深度18。
无边无际的荒原上，矗立着一座绵延百里的黑色行宫。
酆都大帝宫。
宫闱深处的阎罗蒙哲缓缓睁开暗红色的眼睛，他听到了宫外的异动。
殿外的小鬼们叽叽喳喳地骚动起来，举着手里的纸糊灯笼呼啦啦地跑过来，又呼啦啦地跑过去，吵开了锅。
“老大！老大！”
一个鬼差冲了进来，语无伦次地指着殿外，表情像是人见了鬼一样。
“飞、飞、飞......”
鬼差急得口吃。
“飞什么，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蒙哲疑惑道。
“飞机！”
鬼差大喊。
蒙哲愣住了。
这里是深度18的灰海边境，是最接近白银之庭的地带，也是人类历史最早的沉积，飞机那种浅层边境的东西怎么可能来这里？
但鬼差显然还没说完，他咽了口唾沫，像是终于倒过了气：
“来自飞海的灰机！”
“秦老弟？”
蒙哲下意识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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