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值已从90%降到40%。”莫里斯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理性与温柔。
“感觉怎么样？”秦尚远伸手按住莫里斯，掌心的矩阵唤醒，不动声色地修复了他方才拿扳手敲出的凹陷。
“我的传感器告诉我，”莫里斯顿了下，“我正被一层密度极高的能量场包裹着，像是穿着宇航服。”
“所以‘新衣’的本质，其实就是一层致密的能量场，跟小型结界还不太一样。”
秦尚远低声喃喃着，记住了“新衣”第一次展开的感觉，对着身边的录制器道。
“结界只是占比很小的载体......神秘学的存在只是为了触发这种场。”
“这是兰斯洛特博士接续收容所的研究做出的结果，五千多次失败后给出的‘新衣’计划最终方案。”
莫里斯恰逢其时地补充。
“这项方案的前置技术沿用了您和梅菲恩教授在‘墨丘利之门’项目中开发的载体结界，利用一种微缩的小型结界作为触媒，让‘新衣’能够被触发并且稳定存在。”
“没有结界的维持，‘新衣’会很不稳定么？”
秦尚远伸出手触碰那层似有若无的“新衣”，触感很微妙，像是一层富有弹性的冰凉轻纱。
但在轻触的瞬间，他的手指便透过薄纱，接触到了莫里斯的金属义肢。
“会。”
莫里斯肯定答道。
“‘新衣’的材料来源于海拉的亡灵大军，收容所将这种元素直接命名为‘死神’。
“‘死神’元素构成的材料虽然理论上能够在各个维度存在，但需要核心的维持，过去这种核心是亡灵本身，现在则是您设计的结界。
“这还要感谢您在‘墨丘利之门’项目中向收容所提供的结界专利。”
“专利是师父的，我充其量只是学徒。”秦尚远丝毫没有独自揽功的意思。
毕竟当初确实是梅菲恩扛起了“墨丘利之门”的大梁，他作为参与者只是提供了空间颅骨的部分权柄而已。
“新衣的结界依靠灵质维持，以我为例，在正常的灵质消耗速率下，结界维持的时间在48-50小时之间。”
莫里斯继续道，无论他再算多少次，这些数据也跟他过去七十六年里在兰斯洛特身边算出来的完全一致。
兰斯洛特已经把几乎所有的失败路径都算进去了。
“也就是说，在进入白银之庭后，大概每隔48小时人们就需要补充一次灵质以维持‘新衣’的安全状态。”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白银之庭最不缺的就是灵质。”
秦尚远拍拍莫里斯，起身走向驾驶舱。
舷窗外，一望无际的荒原尽头悬着千年前灰色的太阳，天幕垂沉。
他最后看了眼那座绵延百里的宫殿，蒙哲拉着一大堆鬼差站在宫门前，正在含情脉脉地欢送他。
秦尚远向他们挥了挥手，旋即启动了秘金场。
蓝色的涟漪缓缓荡开，穿梭机收回起降架，悬浮半空蓄势待发。
“莫里斯，做好流亡的准备了么？”
“已做好流亡准备，船长。”
莫里斯手脚并用，奔走到座舱旁，将自己结结实实地捆了上去。
穿梭机尾翼喷出耀眼的火光，化作一道光亮，消失在边境18层的黑暗中。
“记住。”
边境的一切飞速消散在身后，秦尚远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迷雾，像是在对自己说。
“没有回头路。”
......
穿梭机最终在一片辽无边际的雾墙前停泊。
这里似乎是一片海域，海面上凝聚的灰雾浓稠、沉重又冰冷，仿佛一堵密不透风的巨墙，是这个世界的边缘。
但秦尚远并没有因此而困惑或沮丧，他见怪不怪地闭上眼睛，对着那道灰雾之墙低声唤了句：
“我尊贵的月亮......”
“倪克斯·哈迪斯·奥希丽丝·玛阿特。”
而这一次，漫天的迷雾没再阻拦他。
反而缓缓散开。
黑天之下，浊浪排空。
彼岸的高崖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古希腊神庙。
长乐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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