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夏侯澹便已按捺不住满心焦灼,连朝服都未及穿戴齐整,只着一身素色锦袍,披了件轻软披风,脚步匆匆地朝着偏殿奔去。
青石地面被晨露打湿,滑腻微凉,他却全然不顾,裙摆扫过阶前青苔,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身后侍从想追都追不上,只听得他一路急声吩咐:
“都别跟着,我自己去见三皇兄!”
偏殿门虚掩着,夏侯澹一把推开,便见夏侯泊正撑着桌沿,试图缓缓起身,脸色苍白得像殿外落的霜,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唇瓣都失了血色。
他心头一紧,脚下步子更快,几乎是连跑带颠地冲到夏侯泊身边,二话不说便伸手稳稳扶住对方胳膊,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心疼:
“三皇兄!你怎么来了?慢点慢点,可千万别急着动,你身子受不住的!”
夏侯泊被他扶着,身形微微一晃,强撑着挺直脊背,刻意拉开几分距离,面上依旧覆着一层冰冷的疏离,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臣是太子的伴读,奉陛下之命入东宫当差,自然要担起自己的职责,不敢懈怠。”
这话落在夏侯澹耳中,只觉得刺耳又心疼。
他眉头瞬间蹙起,握着夏侯泊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执拗:
“三皇兄,你怎么还跟我生分?不要叫什么太子,在我面前,你我从来只是兄弟,我是你的四弟夏侯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夏侯泊抿紧薄唇,别开眼不去看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再改口,只是沉默间,身体细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痛楚。
夏侯澹将他的异样看在眼里,心头愧疚如同潮水般翻涌,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
他长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满是自责:
“三皇兄,实在不好意思,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我抄写作业,也不会连累你替我受罚,让你平白受此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