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酸软。
王翠花,不,从这一刻起,她是庾晚音,猛地睁开眼时,入目是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明黄色纱帐,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她是臭名昭着的妖妃庾晚音,而今天,正是她入宫侍君的日子。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远处炭火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宽大的龙床上,锦被高堆,昏昏沉沉的夏侯澹半靠在床头,眉宇间染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显然是刚处理完朝政小憩被吵醒。
他连眼都懒得睁开,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漫不经心:
“那个谁,你自己找个地方休息吧,不必扰朕。”
短短一句话,砸得庾晚音当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谁?
这不是现代人的口头禅吗?
受过现代高等教育、刻在DNA里的本能脱口而出,她盯着床榻上的男人,下意识开口:
“How are you?”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心脏砰砰狂跳,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夏侯澹,眼底藏着近乎疯狂的期待。
不会吧……万一呢?
万一这位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暴君,也是穿来的?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睡意朦胧的夏侯澹,瞌睡虫瞬间飞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掀开眼帘,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墨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望向庾晚音的目光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震惊。
这个“妖妃”居然也是穿越的?
夏侯澹心脏狂跳,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心里满是震惊。
可帝王的城府与警惕让他强行压下了所有失态,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冷厉的模样,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庾晚音身上,淡淡开口:
“你方才说的,倒是挺有意思。上前来,朕仔细看看。”
期待的回应没有等来,只等来了暴君例行公事般的传唤。
庾晚音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嘴角垮了垮,满心都是失落。
看来是她想多了,这位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暴君,书中的纸片人。
可转念一想,她既然占了庾晚音的身体,就绝不能重蹈原主妖妃祸国的覆辙。
她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学过历史、懂治国理念的大学生,既然来了这古代,不如逆天改命,好好辅佐这位皇帝,把传闻中的暴君,硬生生掰成一代明君!
这么一想,刚才的失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
她敛了敛心神,压下心头的百转千回,提着裙摆缓步上前,垂首行礼,规规矩矩道:
“臣妾庾晚音,见过陛下。”
夏侯澹看着她前一秒还满眼期待发光、下一秒又像打了鸡血般斗志昂扬的模样,眼底暗流涌动。
有意思。
这个穿越过来的“妖妃”,好像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故意沉下脸,试探道:
“方才你口中所言,是何意?莫不是什么旁门左道的巫蛊之语?”
庾晚音心头一紧,连忙抬头解释,语气诚恳:
“陛下恕罪,臣妾方才只是……一时失言,并非什么巫蛊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