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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格带着丹津和残兵败将们跑了。
苍茫的戈壁滩上,硝烟渐渐被草原上的风吹散,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首和破碎的兵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霍杀寇拄着卷了刃的马刀,站在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战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已的。
左臂被弯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沙土地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印迹。
他的脸也被硝烟熏得乌黑,只剩下一双眼睛还亮得吓人,透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战场余生后的漠然。
他身后,原本的三千骑兵如今能够站立的已不足两千,而且几乎人人带伤,战马也倒了半数,剩下的战马同样疲惫不堪,有的甚至嘴角挂着白沫,低下头有气无力地啃着地上沾了血的青草。
放眼望去,战场上到处都是倒伏的尸首,有准格尔人的,也有明军将士的,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片洼地和高坡。
“清点伤亡。”
霍杀寇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清了清嗓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又重复了一遍。
“清点伤亡!
能喘气的都报个数!”
传令兵策马在各个残存的百户之间奔走,片刻后,汇总的数字传了回来。
阵亡超过八百,重伤不能再战的也有两百多号人,轻伤不计其数。
算下来,他这三千人如今还能继续上马作战的,大概只有一千五六的模样了。
这还没有算之前围攻丹津所部的兵马。
霍杀寇听完,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蹲下身,将马刀插进地里,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上那些倒伏在地的明军将士遗体,喉结上下滚了滚,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当兵打仗,死人再正常不过。
这些弟兄跟了他好些年,有些面孔他闭着眼都能想起来,可现在他们都躺在这片陌生的戈壁滩上,再也回不了家了。
“军团长,咱们还追不追?”
一名团总凑过来,低声问道。
他的一条胳膊吊在胸前,用撕下来的战袍草草包扎着,还在往外渗血。
霍杀寇摇了摇头。
“追不动了。
人乏马困,再追下去,别说追上人家,半道上自已先垮了。”
他站起身,将马刀拔出来,插回刀鞘,沉声道。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
把弟兄们的遗体收殓好,能带回去的就带回去,带不走的就在这儿挖坑埋了,做个记号。
伤兵抓紧包扎,死了的战马拖过来,今天晚上给弟兄们加顿肉。
派人往吐鲁番方向去,催促后续援军加速赶来。”
他抬头望了一眼北方,那是僧格和丹津残部逃窜的方向。
草原尽头的地平线上,还能隐约看见几缕尚未散尽的尘烟。
“追击的事,只能交给老阎了。”
阎应元的追击几乎是紧跟着僧格和丹津的后脚展开的,毕竟这本就是之前作战计划中的安排。
他麾下本部三千骑兵,加上其他各部调来的五百还能跑得动的轻骑,总计三千五百余人,在稍稍整顿之后便朝着准格尔残部逃窜的方向追了上去。
和霍杀寇那股子猛冲猛打的狠劲不同,阎应元的用兵风格更加沉稳老辣,不急不躁,如同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一样,远远地缀在猎物的身后,不急着扑上去撕咬,而是耐心地等待猎物自已耗尽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