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我想请教您一些事,不知道今晚六点您在不在家?”曹子建问道。
“在的。”秦霆靖答道:“不知道是什么事需要曹先生请教我?”
“关于让您打眼的那件青铜器。”曹子建答道。
“那件青铜器怎么了?”秦霆靖不解道。
“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见面坐下来慢慢聊吧。”曹子建开口道。
“行,那我在家里等你。”
回到随缘居,曹子建忙活到五点十五分,连晚饭都来不及吃的他,便是直奔秦霆靖的住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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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点五十分,秦霆靖住所的雅静茶室内。
“小建,这几个盒子里装的是?”秦霆靖看着被曹子建带来了四个盒子,问道。
曹子建这就将盒子给一一打开。
望着其内四件青铜器,秦霆靖这就上手查看了起来。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自从有了青铜器的打眼经历之后,秦霆靖在这方面不敢有半点马虎。
虽然整体看下来,四件青铜器都没什么问题,但是秦霆靖还是拿出平时不怎么使用的放大镜开始查找其上有没有留下带璞的雁爪这类标记。
当发现四件青铜器上都有带璞的雁爪标记后,秦霆靖表情古怪的看着曹子建:“曹先生,你....你该不会也打眼了吧?”
“没。”曹子建摇了摇头:“这四件青铜器我都是按仿品收的,花了我两千块。”
“那你中午在电话里说要请教我,是什么事?”秦霆靖问道。
“秦老,我想着你入手那件仿品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必对其有过专门的研究。”曹子建开口道:“不知道你搞没搞清楚这几件青铜器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的?”
“毕竟青铜器的锈蚀程度是最难做旧的一环。”
“像用盐酸腐蚀的青铜器,锈色会比较单一且浮于表面?,缺乏真锈那种因埋藏环境、时间久远而形成的层次感和色彩变化,而且?锈层疏松易脱落?。”
“最常用的粪尿浸泡法,锈色同样浅浮,时间久了还会出现表面龟裂。”
“还有涂抹化学物质或用电流、高压设备都差不多一个道理,懂行的基本都能看出来。”
“但这几件和你入手的那件青铜器的绣色,却是?层次分明,结构稳定?,质地坚硬,不易剥离,甚至给我的感觉就像历经了千年一般,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毛病。”
“原来是这事难倒你了呀。”秦霆靖笑道:“你别说,我还真找人询问过。”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秦老已经搞清楚了,这就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曹先生,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修旧如旧’?”
“那不是书画作品才会使用吗?”曹子建开口道:“修复过程中使用同时代的纸张,尽量保留作品的原真性。”
“这‘修旧如旧’不仅仅只局限书法作品,青铜器上也同样受用。”秦霆靖答道:“甚至在青铜器上,还有一个专用名词,叫手工移植锈片法?。”
说完这话,秦霆靖看着曹子建脸上的疑惑之色,淡笑道:“知识盲区了吧?”
曹子建也没否认,点头道:“闻所未闻。”
“这种方法就是从古代真品青铜器上获取锈片,然后通过技术移植到仿品或修复部位,就能完美复刻锈色的层次、质感和分布,达到“乱真”效果。”
“不过这种仿制技术难度极高。”
“首先,得从真品青铜器上选取锈蚀自然、层次丰富的部分,将它们一点点剥离下来,这一步就需要极高的技巧,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让锈片不完整,不便后续的镶嵌。”
“有了锈片之后,还得制作完美的‘皮壳’,这层皮壳是后续移植锈片的基础,必须与真锈的质感和颜色相协调。”
“然后就是根据锈蚀分布规律,在仿品表面规划好移植锈片的位置和密度进行镶嵌。”
“后续还要补做锈蚀?,调整色差,封护处理?等等。”
“总之,需要对古代青铜器的工艺和锈蚀规律有深刻理解才行。”
“只有这几个步骤完全做到极致,才能做出像面前这般青铜器一样以假乱真的效果。”
听着秦霆靖的描述,曹子建不仅了解到了这批青铜器的做旧手法,还得到了几个线索。
第一,自然就是万三的手艺真的很高超。
第二,就是万三‘出远门’的这段时间,发现了不少商代时期的青铜器。
不然,哪来这么多锈片呢?
而且曹子建可以肯定,万三发现的这些商代青铜器,肯定都是残缺品居多。
毕竟保存完好的商代青铜器,谁会闲着没事去将表面的锈片给剥离下来给镶嵌在仿品上?
这不瞎折腾吗?
至于有没有完好无缺的青铜器,这恐怕得曹子建在民国时期当面见到万三,才能得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