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修建宫殿所有的决策,都是从工地上的“指挥部”发出出去的。
阎立德正带着人往回走,正好就遇到了往工棚这边来的李复。
“怀仁?!”阎立德眼神里闪过错愕:“你怎么过来了?”
李复笑着迎上前。
“来看看你。”
“在长安城里待的时间久了,在家里待的久了,也觉得无趣,顺带着出来散散步。”
“无趣?”阎立德哈哈哈一笑:“怎么会无趣,陛下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你不是每日都入宫吗?”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觉得无趣了,现在,朝廷的大事都已经处置妥当,我继续待在宫中,也没什么要做的,整日坐在崇政殿,憋屈的很。”
阎立德笑道:“走走走,进去说。”
两人一道进了工棚里,找了个木凳子坐下了。
“旁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在你这里,成了麻烦。”
“你看看今年长安秋闱,多少士子,都削尖了脑袋想要上榜,想要通过科举入仕,入朝为官。”
“你再看看你,每日入东宫理政,都觉得是麻烦事。”
阎立德笑着打趣。
他自是知道李复是个什么样的人,两人关系亲近,因此打趣一番,无伤大雅。
“权力就是一个围城啊。”
“外头的人想进来。”
阎立德摇头。
“非也,外头的人想进来,但是里头的人,可不想出去。”
阎立德拿来茶壶,为李复面前的陶碗当中倒满了茶水。
“工地上的一些糙茶,你别嫌弃。”
李复笑道。
“有什么好嫌弃的,又不是没喝过。”
什么样的场合干什么样的事儿,要是在这工棚里,阎立德掏出一套精美的茶具给他来上一套,那才觉得别扭呢。
“这两天,我夫人可是一直往你家宅子里去啊。”
“魏王已经回了长安,再过个一个多月就是婚期,魏王府那边,也开始准备了。”
阎立德点点头。
“这我知道。
“家里啊,要被魏王府送来的东西堆满了。”
“王妃也带了不少东西,一车一车的送,怀仁,多谢了。”
李复笑了笑。
“咱们两家的关系,说这些就外道了。”
“不管是青雀,还是婉儿,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青雀是我的侄儿,婉儿呢,也算是子侄辈里亲近的孩子了。”
自从阎立德在庄子上给他自家修了个养老的宅子之后,每年秋夏,阎家夫人就带着其他家眷到庄子上住一段时间,一来是为了避暑,二来也是与常年在庄子上做事的阎立德团聚。
两家因此逐渐走动起来。
走动的久了,关系就亲近了起来。
如今阎立德的儿子和小女儿,还在庄子上的书院里读书呢。
李复放下手里的茶碗,目光看向阎立德背后工棚墙上挂着的那幅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