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棉棉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戴着兜帽的人站在石阶上。
“衡云师父?”她惊喜不已,“衡云师父,救救我!快救救我!”
江棉棉犹如看到救星,激动得几乎是爬向衡云。
她扬着头,抓着衡云的衣袍,祈求又激动。
衡云看着她这副如同七八十岁的老妪的面容,嫌恶地别开眼。
他是知道钟时宜去了海岛,这才重新折返回来。
跟钟时宜交手让他受了重伤。
本想回别院取药,去了才知道别院已经被封,所有东西都被搬走。
好在,在这儿遇到了江棉棉。
是时候让她做出最后一丝贡献了!
衡云面目冷峻,弯腰搀扶着江棉棉的手,让她从匍匐在地变成跪在地上,如同忏悔的模样。
下一秒,抬手覆上江棉棉的头顶。
江棉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流失。
可她发不出声音,无法动弹,只能感觉自己的生机一点点消耗殆尽。
她意识到,自己今天恐怕难逃一劫。
惶恐害怕之余,过往经历犹如走马灯在眼前闪过。
她想起自己是如何野心勃勃,在娱乐圈摸爬打滚闯不出什么名堂。
所以一步步踏上陆之南铺设的表面是鲜花内里全是荆棘的陷阱。
她不怪陆之南的精心算计,只恨自己没有看透鲜花着锦下的烈火油烹,或者说看到了,但还是选择赌一把。
意识溃散之际,她又看到了一个人。
钟时宜。
那人平淡中带着讥讽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嘲笑,又像是事不关己。
江棉棉抽搐了两下,倒在了潮湿冰冷的山道上。
衡云看着倒下去的人,伸手叹了叹她的鼻息。
没死就好。
只要没有直接剥夺江棉棉的性命,反噬就不会降临在他身上。
他拂袖离去。
江棉棉睁着双眼,看着衡云像丢弃垃圾一样置她于不顾,什么都不做了。
只能一直看着,看着……
……
此时天色尚早。
云隐山常有登山客造访。
几名年轻大学生沿着石阶往上,冷不丁看着倒在山路上的人影。
几人心照不宣,快步往上。
“婆婆,您怎么了?”
“醒醒!醒醒!”
“……”
江棉棉被人翻转过来,看着面前几张年轻的面容,想求救,想说点什么,可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婆婆!婆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年轻人面露焦急。
江棉棉本就跳动缓慢的心脏几乎停滞。
他们……
他们叫她婆婆?
婆婆?
难道他们没有认出来,她是江棉棉?
羞愤和震惊缠绕着她的神经,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挣脱了几人,看到石阶一处凹陷处积聚成小水坑。
她用尽全身力气爬过去。
水面上倒映着一张皱纹密布的脸,头发花白,眼珠浑浊。
任谁一看,都不会与那个光鲜亮丽的明星联系到一块。
江棉棉呕出一口鲜血。
血水撒在石阶凹陷的水面上,荡出几丝浅淡的涟漪。
她的面容却因此更显惨白颓唐。
江棉棉盯着水面上那张老脸,连呜呼声都叫不出,便惨淡地一头栽了下去。
几个年轻人大惊失色,连忙拨打报警电话。
警方一听是云隐山出了命案,迅速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