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国庆典(1 / 2)

之后的一个月里,随着新政如火如荼地推进,奥菲斯的社会秩序也缓缓重归稳定。

各地停工的工厂陆续恢复生产,港口与铁路重新畅通,先前瘫痪的城市机能,也一点点重新运转起来。

为了纪念这场持续了整整半年的浩大运动,新政特别规定:将每年的七月十二日,也就是去年“浪潮”在格雷钢都爆发的那天定位“浪潮节”;

将集团史诗“终将漫过一切的白色浪潮”中显现的那面白底黑浪旗,正式确立为奥菲斯工会的官方标志,并赋予工会组织工人进行合法罢工的权利。

就这样,“浪潮”正式成了帝国社会的一部分。

而那些此后仍旧存在的小规模“浪潮”,也被视作社会运转中必然会出现、且合理合法的反对声音。

至于税改方面——

当四方执法联手,把以萨姆优选为代表的一批刺头给干掉后,剩下的大资本们也只得或自愿、或被自愿地接受现实。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逃肯定是没地方逃了。

至于走法律程序提起申诉……那又能去起诉谁?

税务局?

可税务局只是奉命办事。难不成,你还能去最高法院起诉皇帝陛下本人不成?

甚至就连这些大资本想有样学样,也掀起一场属于自己的“浪潮”运动,搞集体罢工都行不通。

——因为你不想当企业家,有的是人想做企业家!!!

你今天敢撂挑子,明天就有一堆人踩着你的脑袋走马上任。

当然,也有些大聪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借着自家媒体阴阳怪气,发出诸如:

“奥菲斯帝国只有一个人能呼风唤雨,那就是皇帝陛下!”

“伟大的独裁统治!奥菲斯也有自己的黑袍宰相!”

此类明显夹枪带棒的言论。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事,毕竟按照奥菲斯律法,每位公民都享有言论自由权。

你就是到首相府门口大骂“麦考夫,我操你妈!”,都没人有权抓……什么!

你骂的是皇帝陛下?!

我操,那你他妈肯定是神秘客上身了!!

于是,向来以“无能”和“福尔摩斯先生的挂件”闻名的伦蒂姆德警察厅,在事发后仅三个小时便火速破案,雷斯垂德警长亲自带着蒸汽警备上门将始作俑者狠狠逮捕。

封建帝制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其无与伦比的优越性……

总而言之,新政在光辉纪529年的新年推行得相当顺利。

富人们那笔吓死人的个人所得税,也确实让帝国国库狠狠充实了一把。

至于这笔钱接下来该如何重新提振经济,如何稳定就业岗位,如何修复在“浪潮”运动中被破坏的基础设施……那就是麦考夫和他那帮内阁大臣该头疼的事了。

尤里乌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皇帝陛下万岁!”

“奥菲斯万岁——!!”

彩旗翻飞,礼花齐鸣。潮水般的人流在广场上汇成一片,沸反盈天。

这里是伦蒂姆德时报广场。

它坐落在整座帝都最繁华的城市中心,四周环绕着好麦坞剧院群与数十家大型商场,以密密麻麻的弧光灯招牌、汞蒸气灯管广告和昼夜不熄的发光字牌闻名。

这里也是整座城市人流最密集的地方。高峰时一小时的人流能冲上数万人次,素有“奇兰的十字路口”的美名。

此刻,两侧高耸的摩登大楼上,闪亮的灯光汇聚成两个巨大的数字——

一个是“528”。

一个是“68”。

前者是奥菲斯建国以来的年岁,后者则是皇帝陛下的年岁。

一辆雪银色的皇家马车,在防弹轿车与蒸汽警备的拱卫下,缓缓穿过高楼之间的长街。

尤里乌斯头戴皇冠,手执权杖,穿着一丝不苟的典礼服,端坐在马车之上。

在看到皇帝的那一瞬间,四周人潮猛地一阵剧烈涌动,挤得举着防爆盾的蒸汽警备都连连后退。

“陛下生日快乐!”

“奥菲斯生日快乐!!”

是的。

今天是奥菲斯帝国的国庆日,同时也是尤里乌斯的庆生典礼。

这倒不是说尤里乌斯是天生的奥菲斯皇帝,单纯只是因为,奥菲斯的国庆日并不是固定日子,而是随着在位君主的生日而变更。

不过今天的确不是尤里乌斯的生日。

他的生日原本在十二月十八日。只不过上个月的这个时候,“浪潮”闹得正凶,庆典这才一路推迟到了今天。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已经是光辉纪529年,灯管上亮着的却还是“528”。

不过在奥菲斯,国庆日延期或者提前,本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毕竟这个国家常年与魔族征战,奥菲斯的君主可以说是整片大陆最危险的国家元首没有之一。过去那些御驾亲征、战死沙场的奥菲斯公王不在少数。尤里乌斯自己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因此奥菲斯国庆日的更换一度相当频繁。

最夸张的时候,一年能换上三次国庆日……

不过自尤里乌斯继位之后,近半个世纪以来,奥菲斯也终于迎来了少有的安稳时期,像这样推迟庆典的情况,已经很少再出现了。

按照惯例,国庆日当天,皇帝的巡游车队会自铂金宫出发,沿着林荫大道一路巡游至阅兵场举行阅兵式;结束后,队伍才会到时报广场,由皇帝亲自向那些在这一年里,于各行各业中为帝国作出卓越贡献的公民授予“皇家骑士”的勋章。

虽说是个虚衔,既没有爵位,也没有封地,可毕竟是尤里乌斯亲自授勋。对任何一个奥菲斯人而言,这都称得上无上荣光。

而今天这场庆典,本质上也是动乱刚过,尤里乌斯为了重新凝聚民心、提振公民信心,才特意临时加办的。因此略过了阅兵式,直奔时报广场。

听着四面八方热烈到近乎滚烫的欢呼声,马车上的尤里乌斯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笑意。他拄着权杖站起身来,朝着四周挥手示意。

霎时间,欢呼声更盛,却也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面露愁容。

“唉……陛下又老了不少啊。”

“是啊。真不知道陛下百年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呐……”

他们这一辈人,基本就是跟着年轻的尤里乌斯一同成长起来的。

他们见过那个双星耀世的辉煌时代,也亲历过开疆拓土的峥嵘岁月,一路见证着这个国家从羸弱走向强盛。

正因如此,这些老一辈的奥菲斯人,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件事——奥菲斯能走到今天,离不开这位空前绝后的皇帝陛下。

对绝大多数奥菲斯百姓而言,他们根本就不想要什么民主投票、什么议会执政,他们巴不得皇帝能一直千秋万代地坐在皇位上。

这一声声“万岁”,尽皆发自真心。

而就在这无数敬仰与崇拜的目光之中,一双满溢着阴毒与不甘的视线,忽然穿透了人群。

“尤里乌斯……尤里乌斯……尤里乌斯……”

牙关摩擦,发出一阵阵艰涩刺耳的嘎吱声。

“亚当”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冰冷地盯着那辆雪银色皇家马车上,头戴皇冠的老人。

这段时间,祂始终在尝试于各地重新掀起“浪潮”,甚至一度想过发动“真理现界”,重演伦蒂姆德的“浪潮”运动,将现实导向另一个结局。

可随着新政一步步落实,这一切努力都成了徒劳。

“终将漫过一切的白色浪潮”,这首前所未有的集团史诗,已然成了这个国家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