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教授,中午好。”他站起身,朝我点点头,“请坐。”
“はい、遠藤教授。”我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用日语开口,努力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更谦虚、更真挚。
“遅れて参りまして、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先日、無断でパリへ出張してしまった件について、こちらが状況説明書となります。ご確認いただけますでしょうか。”
(非常抱歉,我来晚了。关于两天前,我未及时请假,擅自去巴黎出差的事,这是我的情况说明,希望您可以确认。)
我双手递出说明信,背挺得笔直,像乖乖接受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院长接过那封说明信,随意翻了翻便放在一边,随后看向我,隔着厚厚的眼镜片,我都可以看见他严肃的目光。
下意识的,我有点担心。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京大不可能因为这一次的两用就开除我,顶多也就是扣一两个月的奖金,又或是延后一两个月的正教授评审。这些…都不重要。
“说实话,司教授,您擅自离岗的行为违反了规定,也不太理智。”院长看着我,语气依旧委婉。
我立刻点头:“我明白。”
“幸好。”他继续说,“您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耽误课程。我也收到了温教授的邮件说明,在Kuper实验舱设备可能被太阳耀斑损毁的情况下,您又是粒子探测任务最主要的地面研究人员,的确需要立刻前往巴黎协助欧航局工作。这一点,我完全理解您,也会为你们的研究工作,提供一切你们需要的帮助。”
我再次点头,“非常感谢您,藤原院长。Kuper实验舱的任务能够成功,离不开您的指导,更离不开我们京都大学理学院的协助,这个成果,不仅属于Iseylia教授和欧航局,也属于我们理学院。”
“的确是很大的突破。”藤原教授点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温教授在Kuper实验舱中模拟出的反核子形成与射线在银河系中的传播完全一致,再结合AuroraVoyager上传回的粒子探测数据,恭喜你们,成功验证了暗物质的存在。这的确是…天体物理学上,具有巨大意义的一步。”
“谢谢齐藤教授。”我站起来对他鞠躬,“感谢您一直支持并指导我的研究,我们才能够,得到这个结果。”
“但是今天的事…”我的目光看向那份说明报告,“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该擅自离岗。因此,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扣薪、警告、行政处分,都可以,我需要为我的错误承担责任。”
“司教授。”院长抬头看我,轻轻叹了口气,,“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人能理性思考。”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很人性的理解。“我可以理解。”他笑,“我明白温教授不仅是您的同事,也是您最尊敬的老师。所以,从情感上,您的行为没有任何错。而从工作内容中,您也没有造成教学系统紊乱,没有缺课,更没有影响修士生的毕业答辩。”
“所以…”他点点头,笑容甚至很慈祥,“下不为例。”
我终于轻松,对着院长鞠躬九十度,“非常感谢藤原教授的理解,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院长又笑了,示意我别那么紧张,又对我说:“就当是我给你的获奖祝福。”
我愣住。“获奖?”我在心里暗忖,获什么奖,看院长这个满脸慈祥的表情,我不会…真的获得诺贝尔奖了吧。那也…运气太好了吧,今年其他物理学家们难道都遇到了科研瓶颈吗。
院长没有立刻解释,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信,信封很厚,封面上的title,我并不熟悉,但每个人都认识。
而我也知道了院长这次破例原谅我的原因。我没有拿到Nobelprize,但是拿到了”NobeloftheEast”——TheShawPrizeAstronoy,邵逸夫天文奖。
他把信放到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想你还没来得及查看邮箱。”院长说,“这是邵逸夫奖基金会寄来的正式通知。”
我盯着那封信,手指忽然有点僵。
信上的每个词我都认识,却让我觉得,似乎有点不真实。
『….本奖项旨在表彰您为天体物理学作出的杰出且具有变革性的贡献。
评审委员会一致认可您在中子星并合后残骸演化关键阶段所建立的理论框架方面的开创性工作——这一阶段是您在开创性论文中原创性定义的“过渡寿命”。此外,委员会高度赞赏您对此阶段观测数据解释的精准修正,以及您在暗物质研究方面的重要贡献,特别是您对自相互作用暗物质湮灭参数空间所施加的精确约束……
此奖项是对您毕生致力于科学探索并取得卓越成就的证明。』
我当然知道邵逸夫天文学奖意味着什么。它不仅仅是东方的诺贝尔奖,也是足以改变一位科学家在学术史里位置的东西。
从拿到这封信的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小范围内,被人称赞的“brilliantyoungastrophysicist”,我会和Iseylia一样,我们的名字,代表了天体物理学界最前沿的研究。
我做梦都想不到,我才34岁,就可以获得这个,连我在中大读大一时,物理系的讲席教授,中国物理学界的泰斗,已经年过六十的方老教授都没有拿到的荣誉。
我真的…我在心里说,Arteis你真牛逼你真是比雌鹰还伟大聪明的女人。曾经以为我只是靠死读书拥有了现在的成就。但是这一刻,我可以说,我不只是死读书,我很有天赋,我就是天生适合学物理,研究天体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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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教授?”见我出神,院长笑着打趣我,“太激动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吗?”
“没…没有。”我缓了缓,对着院长鞠躬,“谢谢藤原教授!”
“你不应该谢我,是我应该感谢你。”院长示意我坐下,让秘书给我重新倒了一杯煎茶,“司教授,您无疑是我们理学院最杰出,获得最多成果的青年教师,我感谢您,在这么多优秀的,甚至比京都大学更享誉盛名的大学中,选择了我们。”
院长站起身,又对我鞠躬,“谢谢。”
“不用谢。谢谢藤原教授。”我不敢不回礼,也站起身对他鞠躬。
院长示意我重新坐下,又对我说:“所以这次的擅自离岗您更不需要担心,这就是最简单的,突然出差。”
我怔住。
“突然出差?”我问,“教授,这似乎不太合规,因为我并非因为学校事务外出。”
院长看着我,笑了一下,“没关系,Arteis教授,您的荣誉,也是属于一整个理学院的。所以,算出差。”
我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酸,我好像真的…太幸运了。Iseylia、dice教授,Trevor教授,来了京大之后遇到的同事、学生和院长,他们都给了我足够的学术自由,又在我需要的时候,理解我,及时帮我一把。
“谢谢,藤原教授。”我低下头,“我会为京大理学院,带来更多荣誉。”
“我很期待,司教授。”院长也站起身,示意我可以回去,“先回去上课吧,等下学院会群发邮件,官网也会更新。你的学生会很快知道。”
我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我说,“我不会让京都大学失望。”
离开院长办公室,我第一时间发消息告诉了Iseylia,【Iseylia我拿到Shawprizeastronoy了!!!院长没有骂我,他还要给我发奖金。我好想你,好想能快点见到你,你一定会夸我的对不对。】
Iseylia没有回复,显然是还在睡觉。我把手机放回包里,快步走去教室上课。她一定会为我骄傲,会为我开心,她还会来京都,陪我一起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