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岁爷……”曹寅诚惶诚恐地开口,话说得比刚才还不利索,“罪臣……罪臣实在不配万岁爷如……如此大恩。”
是的,他们实在不配啊。
别说是万岁爷了,就是先帝,要是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全部知悉的话,也不可能纵容他们到这等地步啊,更何况是万岁爷。
别的且不说,他们两家曾经可是站队过八爷的啊。
八爷当初能被先帝派去江南平息废太子流言又筹募善款,最后还稳稳压了四爷一头,这背后他们两家可是出了大力的。
很明显,四爷对此心知肚明,所以……
万岁爷怎么可能不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反倒……
反倒还要给他们降下天恩?
曹寅都不诚惶诚恐了,现在就剩下害怕了。
万岁爷这到底……到底是想干嘛?
“你们是不配,不过却还算有用。”抿了口茶,四爷又淡淡道。
是啊,还算有用,毕竟江南那个位置太特殊了,也太重要了。
摘曹寅跟李煦的脑袋容易,但是别的事儿却不容易,所以曹寅跟李煦的脑袋暂时还得留着。
至于曹寅李煦之前跟八爷九爷的那点子勾当,虽然膈应人,但是四爷却还真的不放在心上,比起这点子小事儿,他还有更大的事儿需要筹谋打算。
说罢,四爷收回视线,然后起身,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之后,然后便抬脚大步离开。
万岁爷就……就这么走了?
可是他还什么都不明白呢?
曹寅正惶恐迷茫着,就瞧着一方帕子递到了自己跟前,他顺着那方帕子抬头往上,就对上了苏培盛含笑的一双眼:“曹大人,先擦擦脸吧。”
曹寅一怔,忙不迭从苏培盛手里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然后赶紧小心翼翼询问:“谙达,万岁爷可……可还有别的吩咐吗?”
瞧着苏培盛轻轻点头,曹寅才总算能稍稍松口气儿,然后就听着苏培盛问道:“曹大人,万岁爷将将已经吩咐三爷跟八爷共同审理隆科多索贿一案,您跟李大人作为重要证人,可想好了要如何应对吗?”
万岁爷让三爷跟八爷共同审理隆科多……
八爷、隆科多。
一时间,曹寅脑中涌上无数种猜测,可到底还是摇摇头,然后小心翼翼道:“还请谙达赐教。”
“就事论事,”苏培盛对着一脸茫然的曹寅道,“隆科多大人是如何仗着国舅的身份向您索贿的,您只管如实交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