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期。”拓跋修同样回道。
卿宝看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心中明了,小哥哥这是要先送她离开。
“那我上车了?”
“嗯。”
卿宝见小哥哥应了一声,便转身利落地跳上马车。
拓跋修睫毛轻颤,看着她掀开车帘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主子!”小李公公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您既然舍不得,为何不把镇国郡主留下?依照郡主的义诊速度,此番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拓跋修没有应声,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身影。
卿宝已经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视线。
“主子!”小李公公急得跺脚,真是生生应了镇国郡主以前说过的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您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拓跋修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让她留下来?”
“对啊!”小李公公急得直跺脚,这不正是皇上最想要的吗?
拓跋修摇了摇头,目光幽深:“万国朝会在即,各国使团不日抵京,保不齐除了一个明月公主,还有甲乙丙丁公主想要和亲。那些朝臣正愁找不到机会逼我纳妃,若是卿宝此时回京,你猜他们会如何做?”
小李公公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们会把矛头对准卿宝。”拓跋修的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寒意,“弹劾、构陷、污蔑……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朕能护着她,可那些明枪暗箭,终究会让她烦心。万一不小心着了道……小李子,我不想让这些事情污染了卿宝的心情。”
“可是……”小李公公不忍主子受苦,他的主子大概是历代皇帝中最痴情的痴情种了!天天忍受相思之苦,还能放手让镇国郡主离开。
连他这样的无根之人看了,都被主子的满腔爱意而感动。
主子太伟大了!
“没有可是。”拓跋修打断他,“朕不愿她为这些事烦忧。她该做的,是继续义诊,做她想做的事。而不是被困在京城,面对那些尔虞我诈。”
“朕会在她回京之前,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朝臣们看他二十好几都不愿意娶后纳妃,可想而知,往后对他后宫的要求,应该不会很高。
小李公公没再说话。
镇国郡主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改变主意,跟随主子回京?
拓跋修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目光柔和下来:“等一切尘埃落定,朕亲自来接她。”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李公公看着自家主子,忽然有些心疼。
明明那么想留下人家,却偏要装作云淡风轻。明明心里难受得要命,却还要为她考虑周全。
这就是帝王之爱吗?
不争一时,只争一世。
眼看镇国郡主的马车越跑越远,小李公公忍不住问:“主子,还不走吗?”
拓跋修望着那辆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马车,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拓跋修才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马车。
“走吧。”
小李公公默默叹气。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内,拓跋修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脑海中全是卿宝的样子。
她吃东西时鼓鼓囊囊的脸颊,她喝水时咕咚咕咚的模样,她说话时亮晶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