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踏入那片天地,你还需要创造更多的作品,才能得到绝望卿的认可,踏入起源之地。”
……
意识沉沉浮浮。
他在灰暗的空间中走了很久。
脚下漫过粘腻的液体,又走了许久许久。
他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难过。
有人在他耳畔抽泣,细碎的哭声如刀刃般将他的心脏划开。
他张嘴,想说。
别哭。
喉间却无法发出一个音节。
记忆一瞬间灌入,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痛苦地捂住脖颈。
声音……
他的声音发不出来了?
一股奇异的触感让他低下头,身体长满了粗粝的灰棕色毛发,手臂变成了锋利的爪子。
记忆灌入,他瞳孔猛缩。
怎么会……
抽泣声断断续续,他僵硬抬头。
望向前方。
一道雪白的身影蜷缩成一小团,他朝前跑去,跑到了一半,脚步忽然顿住。
他现在的模样一定很恐怖。
不要吓到她了。
只是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了般,朝前迈步。
不要——
他意识疯狂挣扎。
不要被她看见!
直到看见铺在地上的雪白发丝和无助颤抖的云筠。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触碰。
没关系的。
我不怪你。
错的是这个世界,不是你。
不要为我难过。
……
苏醒时,是一片静寂的黑暗。
他动了动,艰难地控制着手臂。
灰棕色毛发打破了他最后一丝期望,爪子摸到了脖颈处,触摸到了一股冷意,黑色的头盔包裹住他的头颅。
慕斯聿的视线颤了颤,透过两道狭窄的缝隙往外看。
他抚摸着头盔的形状,掌心透出金属的冷感,像是一座最小的牢笼,只有两道狭窄的缝隙透出光,锁住了他的呼吸。
冰冷的盔甲盖住了融合之处。
盖住了他的丑态。
慕斯聿想。
这样也好。
这般丑陋恐怖的模样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摸索着控制身体站起来,宛如婴儿学步般跌跌撞撞朝前走去。
门开了。
月光渗进来。
一道黑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一把巨剑抛掷在地上,他落下一句。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萨拉戈。成为殿下手中的剑,替她扫平一切危险。”
兽人佝偻着身子,望着他。
声带颤了好几次,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他维持这个动作了许久。
直到门口的月光淡去,他拖着沉重的身体,缓缓走向远处的重剑。
好想……
好想再见到她啊。
……
再见到云筠时,是七天后。
巨型兽人已经能灵活控制这具新的身体。
他背着重剑,沉默地站在角落里。
直到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
她脸上毫无血色,身形好像更加削瘦了。
肴笑着说:“筠筠,你瞧,这将是你最忠心的神使。”
“往后他会守护你,成为你的剑、成为你的盾,永不会背叛——”
“我知道你想出去,但唯有他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
一道悲伤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云筠下意识仰起头,铁质头盔隔住他们相交的视线。
她看不清楚兽人的表情。
云筠别过头,一言不发。
然后。
她获得了久违的自由。
但她好像失去了方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笨重的兽人像条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地面发出一阵阵颤动。
云筠坐在石头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压抑不住地哭泣。
慕斯聿。
我好想你,你去哪了?
好难过,真的好难过,难过得仿佛要死了一般。
巨兽忽然走到了她身边,缓缓伸手,摊开粗糙的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一朵被捏碎的小花。
是斑斓的彩色。
只是太过用力,被他捏碎了。
就像是幸福一般,被宿命握住,轻飘飘就捏碎了。
他用尽了全力,发出破碎的音节,断断续续。
“不…哭…”
“别…怕…”
“我…陪…你…”
“永…远…”
“永…远…”
春天的花开了,走吧,走吧。
我陪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