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骤雨惊雷赴上京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抽打着车窗。
赵大川蜷在军用越野车后排,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印着国徽的绝密文件袋。
皮革和机油的气味混合着雨水的土腥,冲淡了离家前灶台上土豆炖糊的焦味。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
省城机场。
巨大的探照灯刺破雨幕,光柱里,一架通体漆黑、线条锐利如刀的运输机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
跑道两侧,看不到乘客,只有荷枪实弹、雨衣下军装笔挺的士兵,像钉子一样钉在瓢泼大雨中。
一辆涂着迷彩的装甲指挥车引擎轰鸣,尾灯在湿漉漉的地面拉出长长的血红倒影。
“赵副县长,请跟我来!”一个肩章闪亮的年轻军官声音穿透雨声,不容置疑。
赵大川跟着军官冲向舷梯。
雨水瞬间浇透了他单薄的夹克,冰冷刺骨。
机舱内灯光惨白,金属舱泛着冷硬的光。
几乎没有座椅,只有固定在舱两侧的简易折叠凳。
舱内很空,只有寥寥数人。
靠里坐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一个穿着老旧的深蓝色中山装,膝盖上摊着厚厚的图纸,眉头紧锁,手指在图上快速比划着;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沾着不明污渍,正拿着一个巧精致的零件对着灯光反复观察,嘴唇无声地翕动。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赵大川的到来毫无反应。
机舱中央,几个密封的金属箱牢牢固定在滑轨上,箱体印着他不认识的复杂标识和醒目的警告符号。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机油和一种压抑的沉寂。
没有交谈,只有引擎持续的低吼震动,透过冰冷的金属地板传来,敲打着他的脊骨。
赵大川找了个靠近舱的折叠凳坐下,把湿透的文件袋紧紧贴在胸前,冰冷的皮革也捂不热。
他望着舷窗外快速后退、淹没在暴雨和黑暗中的机场灯光,那个破旧的、弥漫着土豆味和妻子怨气的灶房,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专机撕裂雨云,引擎的轰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旁边那位中山装老者终于抬起头,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目光在赵大川湿透的旧夹克和紧紧抱着的文件袋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第一次坐这种鸟?”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赵大川一愣,点了点头。
“习惯就好。”老者指了指窗外墨汁般的黑暗,“这世道,什么怪事都得习惯。”
他不再话,重新埋首于图纸中,仿佛刚才只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