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本无胜算,可你……悟出了星河剑诀的最后一式。”鬼面人声音渐低,“可惜,你的修为……还是差了太多。”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形晃了晃,显然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鬼面人眼中的神采飞速流逝,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细若蚊蚋:“你……再近些……还有个秘密……关乎你的……身世……”
林云凝视着他涣散的瞳孔,那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戾气与狡诈,只剩一片虚无的死寂。他沉吟片刻,终是缓步上前,俯身侧耳,掌心却暗蓄真气,保持着最后一丝警惕。
就在他的耳朵即将贴近鬼面人唇边时——
异变陡生!
原本瘫软如泥的鬼面人,手臂竟如回光返照般猛地抬起,枯瘦如柴的五指不是攻向林云要害,而是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林云心头大骇,体内真气瞬间爆发,便要震开对方。
但,晚了!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带着死寂阴寒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硬生生冲破他手腕的穴窍,蛮横地涌入经脉之中!
这不是温和的传功,而是近乎野蛮的灌注!仿佛要将鬼面人毕生的修为与灵魂,尽数塞进他的身体!
“呃啊——!”
林云痛哼出声,只觉四肢百骸的经脉,既似被万千冰针穿刺,又似被滚烫岩浆灼烧,冷热交织的剧痛,险些让他晕厥过去。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对方那只手如同铁箍,竟蕴含着一位顶尖强者最后、也是最偏执的生命力,纹丝不动。
鬼面人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传输功力的过程对他而言,同样是蚀骨焚心的折磨,可他嘴角却咧开一抹狰狞而解脱的笑容,断断续续地嘶吼:
“秘密……哈哈……哪有什么……狗屁身世秘密!”
“这……才是我……最后的……‘秘密’!”
“我一身功力……不能……随我进棺材!”
“恨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这力量……终究还是……星河剑宗的!”
“拿去!替我……替我看看……星河剑宗……光大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几不可闻,可涌入林云体内的力量,却越发汹涌狂暴。
那不仅是他苦修数十年的霸道魔功,更夹杂着星河剑诀的正宗底子!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如同两头凶兽,在林云经脉中疯狂冲撞、肆虐。
林云浑身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时而泛起璀璨的星河光点,时而浮现出狰狞的黑色魔纹,时而又被一层浓郁的黑气笼罩,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被撑爆的容器。
终于,鬼面人手臂猛地一僵,最后一丝生命力伴随着最后一股能量,彻底从他体内消散。
扣着林云手腕的手无力滑落,他的身体软软倒下,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嘴角却残留着一抹复杂至极的笑容——有疯狂,有解脱,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力量传输骤然停止。
密室内,死寂无声。
林云“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体内如同一片混乱的战场,魔功、星河剑诀,再加上他原本的真气,三股力量相互冲撞、排斥,带来的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一场血战。
他抬头望向已然气绝的鬼面人,心中五味杂陈,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作恶多端的魔头,到最后,没有说出所谓的身世秘密,却用最极端、最霸道的方式,给了他一份沉重无比、吉凶难料的“遗产”。
这不是馈赠,是强加的责任,是带着诅咒的力量。
林云捂着仿佛要炸开的胸膛,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眼中没有半分获得力量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茫然,以及一丝……在被迫接下命运后,悄然燃起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