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流云放下玉佩，身体微微前倾，眸中寒光渐盛：“这些日子，本座麾下的暗线频频折损，卧龙谷的消息也屡屡走漏，我便疑心司马家出了内鬼，查来查去都无头绪。怎么也想不到，这吃里扒外的叛徒，竟是你——我一直以为的，司马成那老实疙瘩的女儿。”
“内鬼？”司马琴音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丞相大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我不过是不想看着司马家，毁在你这利欲熏心的赌徒手里！”
站在一侧的司马炎闻言，脸色骤然涨红，猛地指向司马琴音，声音因愤怒而发颤：“琴音！你……你糊涂！丞相大人是为了整个司马家的前程！你爹司马成一生忠谨，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父亲吗！”
他自始至终都认定司马琴音是兄长司马成的女儿，对其多有照拂，此刻得知她竟是处处与司马流云作对的内鬼，只觉心血翻涌，怒意滔天。
司马琴音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死死盯住司马流云，一字一句道：“卧龙谷是死局，八大门派覆灭之日，就是幕后之人卸磨杀驴之时！你引狼入室，还自诩为司马家谋前程，简直是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司马流云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所有人不过都是我手中的一把刀！待本座执掌大夏权柄，什么诸葛天机，翻手可灭！琴音，念在你是司马家的血脉，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交出千机阁所有暗线，再将八大门派的动向一一禀明，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司马流云以为幕后之人是诸葛天机，可惜他聪明一世，此次却是看走眼了。
“休想！”司马琴音将阁主令攥得更紧，眸中战意凛然，“今日我既来此，便没想着活着离开。要么，你停下卧龙谷的计划；要么，我便将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证据，昭告天下！”
司马流云笑出声:“哈哈哈，你以为你能阻止的了吗？已经来不及了。这天下早晚都是我的！”
司马炎对着司马流云道:“丞相大人，想不到内鬼竟是琴音，还望看在我和司马成忠心耿耿的份上饶她一命。”
司马琴音死死盯着司马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彻骨的悲凉。
她攥紧了手中的阁主令，指节泛白，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内鬼？司马炎，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司马炎被她的眼神刺得心头一颤，随即怒声喝道：“孽障！丞相大人待你不薄，你爹司马成一生忠烈，你却勾结外人，妄图破坏司马家的大业，你对得起谁！”
“住口！”司马琴音厉声打断，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眼底的恨意翻涌，嘴角却勾起一抹挑衅的笑，那笑容带着刻意的尖锐，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专往司马炎的痛处戳。
“忠烈？司马家哪来的忠烈？不过是一群为了权势，连良知都能踩在脚下的伪君子！你和司马流云，一个为了家主之位不择手段，抛妻弃女，一个妄图颠覆大夏取而代之，你们才是司马家的蛀虫！”
她刻意不提过往，刻意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满心叛逆、仇视司马家的叛徒，就是要激怒他。
司马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如墨。
他一直以为司马琴音是兄长司马成的女儿，可如今，这个他自认看着长大的“侄女”，竟当着全族高层的面，将司马家贬得一文不值，将他和司马流云的野心公之于众。
“反了！反了！”司马炎怒吼着，胸膛剧烈起伏，“我司马家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今日我便替司马成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便扬手一掌，凌厉的掌风裹挟着怒意，直逼司马琴音的心口。
司马琴音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那掌风越来越近，眼底的恨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等这一掌，等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