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烛火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葬魂门议事大厅的石壁上。
这座建在山体腹部的宗门,终年不见天日,唯有灯火勉强驱散着洞窟深处的阴冷,空气中除了血腥气,还混着石壁渗出的湿冷潮气,呛得人鼻腔发紧。
厅内陈设肃穆,黑檀木长桌两侧,原本该端坐各堂长老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只余下满地狼藉。
断裂的桌椅腿、散落的令牌、干涸发黑的血迹,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的内斗。
大厅中央,两道身影正缠斗不休。
左边的是葬魂门大长老毒蛇。
他看着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却生了一双阴鸷狭长的三角眼,眼角眉梢带着化不开的诡谲。
一身墨色劲装紧贴身躯,衬得身形愈发瘦削挺拔,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蛇杖,杖头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银环蛇,蛇信吞吐间,隐隐有幽绿的毒雾缭绕。
他修炼的蚀骨魔功能催人气血早衰,故而瞧着比同龄人阴沉几分,实则正是年富力强的狠辣年纪。
右边的是鬼面人弟子血戾。
他脸上覆着一张暗纹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狠戾如饿狼的眼睛。
身披暗红色披风,手中玄铁大刀寒光凛冽,刀身布满细密血槽,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风锐啸。
此刻他的披风已被鲜血浸透,呼吸粗重,刀势大开大合,招招直逼毒蛇要害。
“毒蛇!你以下犯上,篡夺门主之位,就不怕我师父出关,扒了你的皮吗?”
血戾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沉闷却带着慑人的杀气,玄铁大刀裹挟着呼啸劲风,朝着毒蛇头顶劈落,刀风刮得毒蛇额前发丝凌乱飞舞。
毒蛇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笑,脚下踩着游蛇步,身形如同滑腻的蛇类,堪堪避开这雷霆一击。
蛇杖顺势向上一挑,杖头银环蛇猛地张开獠牙,喷出一道细如牛毛的绿线,直刺血戾面门。
“你师父?”毒蛇的声音尖细阴冷,带着几分戏谑,随即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得意,“可惜啊,门主中的是幽冥离魂香,恐怕这辈子都出不了关了!”
血戾浑身一震,攻势陡然滞涩。
幽冥离魂香,他听过。乃是以百种毒虫的毒液精心炮制混合而成,毒性霸道至极,一旦侵入人体,便如同恶魔般在体内疯狂繁殖,无情地侵蚀着人的经脉与五脏六腑。
此毒霸道无匹,中者无药可解,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被蚕食生机,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师父闭关前曾严令封锁闭关之地,怎么会中了这等歹毒之物!
“你……你胡说!”血戾双目赤红,怒吼声震得厅内烛火摇曳,手中玄铁大刀的力道又添三分,一招力劈华山,刀影重重叠叠,将毒蛇周身要害尽数笼罩,“我今日定要斩你于此,护我葬魂门周全!”
毒蛇冷笑连连,蛇杖在手中舞出一片残影,时而格挡,时而用杖尾点向血戾周身大穴,杖头银环蛇的毒牙寒光闪烁,逼得血戾不得不时时提防。
“护门周全?就凭你?血戾,你空有一身蛮力,脑子却愚钝得像头猪,真以为凭你这点本事,就能赢我?”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血戾的刀势刚猛霸道,招招硬撼,毒蛇的杖法则阴柔诡谲,处处暗藏杀机。
正面硬拼之下,毒蛇渐渐落了下风,肩头被刀风扫中,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墨绿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该死!”毒蛇暗骂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算计。
他知道再这样硬拼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当即虚晃一招,蛇杖猛地杵向地面,厉喝一声,“引蛇出洞!”
霎时间,大厅四角的地砖突然弹开,无数拇指粗细的毒蝎、蜈蚣从暗格里窜出,乌泱泱地朝着血戾爬去。这些毒物皆是毒蛇豢养多年的凶物,沾之即死,碰之即亡。
血戾脸色一变,连忙挥刀格挡,刀光闪烁间,毒物被斩成两段,腥臭的汁液溅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