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将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暖金。
林云牵着一匹略显疲态的黄骠马,缓步走进了卧龙谷外的最后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却因临近卧龙谷,客栈酒肆林立,往来皆是佩剑带刀的江湖客,喧嚣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林云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又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仔细捋平——那是一张普通得扔进人堆里便寻不见的脸,眉眼寡淡,下巴上还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任谁也想不到,这张脸的主人,便是连破司马流云十几波阻截的林云。
他这一路,从竹海到幽谷,从山道到密林,遭遇的追杀一波狠过一波。
血蝠卫的铁骑冲锋,幽冥鬼医的尸傀毒阵,甚至还有擅长暗杀的血影楼、精通奇毒的幽冥谷……饶是他剑法通神,天人合一之境傲视江湖,也被这连绵不绝的缠斗耗得身心俱疲。
龙鳞剑被他用粗布包裹,斜背在身后,剑穗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他身上的伤虽不致命,却也添了不少,右臂的伤口隐隐作痛,内劲运转间,总带着一丝滞涩。
距离卧龙谷的英雄集结,只剩一日。
他必须养精蓄锐,绝不能带着一身疲惫赴约。
林云抬眼望向街角的一家客栈,幌子上写着“悦来”二字,字迹歪斜,却透着一股烟火气。
他迈步走了进去,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客官里边请!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一间上房,再备两斤酱牛肉,一坛陈年米酒。”林云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听不出半点锋芒。
“好嘞!”店小二吆喝一声,引着他上了二楼。
客房不大,却干净敞亮,窗棂外正对着小镇的青石板路。
林云关上门,反手插上门闩,紧绷的脊背这才缓缓松弛下来。他卸下背上的龙鳞剑,放在床头,又解下腰间的水囊,猛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喉间的腥甜。
他走到桌边坐下,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眸中闪过一丝倦意。
这十几波追杀,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步步紧逼,显然是司马流云算准了他的行程,布下的天罗地网。
若不是他应变及时,又仗着天人合一境的轻功屡次脱身,怕是早已折在半路上。
正思忖间,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听说了吗?卧龙谷那边,八大门派的高手都到齐了,就等着联手清缴魔教余孽呢!”
“嗨,那魔教祸乱江湖,杀了多少名门正派的弟子,早就该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了!”
“就是不知道……那林云能不能按时赶到?听说他手里握着魔教勾结朝中重臣的证据,这才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云端起刚送上来的米酒,浅酌一口,酒液入喉,带着一股醇厚的暖意。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沉了下来。
八大门派只道是来讨伐魔教,却不知这根本就是司马流云设下的毒计——以魔教为饵,将八大门派的精锐诱入卧龙谷,再一网打尽,届时江湖之中,便再也无人能制衡他司马流云的势力。
而他,便是戳破这层阴谋的唯一关键。
林云听着楼下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