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沉默着看了她几秒，表情异常严肃。
“况且，关于那片空间的一切，都只是我理论上的推测，实际情况可能远比预想的更糟。”
“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没有办法对那里进行探测。”
伊万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换句话说，你这样冒然进入，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我明白，而我也早就做好了赌上一切的觉悟。”
红叶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凌厉的双瞳中没有露出一丝动摇。
“我反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协助你。”
另一边，伊万的眉头则是皱得更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
“只要是可能性为零的风险实验，我都不会妥协。”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红叶沉默片刻，随后轻声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失落，反而带着几分早已预料到的从容。
红叶没有再继续争辩，而是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伊万先生，假设情况允许，你觉得拥有什么，对我们而言最有利？”
“......”
伊万盯着红叶愣了片刻，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仍是在心里思索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伊万缓缓开口：“时间...”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意味着拥有无限的可能... ”
说完，伊万重新抬头看向红叶。
红叶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没错，就像您所说的那样。既然您也这么认为，那事情其实就很简单了。”
“什么意思？”
伊万微微眯眼，满脸的不解。
红叶抬手，轻轻夺走伊万手中的平板，在屏幕上缓缓画出一条直线。
“您曾说过，世界线与时间之间是线性关系。”
“换句话说，时间的流动，本质上是依附于世界线存在的。”
“它只是用来记录世界推进过程的一种尺度。”
说着，红叶的手指停在那条线的尽头。
“既然如此，若是脱离了世界线本身，身处在世界之外的那片虚无中，那么时间这种概念还会存在吗？”
话落，一旁的花凛和伊万顿时理解了红叶的想法。
空气安静了一瞬，红叶缓缓继续开口道：
“——『没有时间存在』便是『拥有无尽的时间』不是吗？”
“在那里...我不会衰老，不会死亡，可以停留上万年甚至更久。只要时间足够长，总能找到回来的办法。”
“红叶小姐...你先等一下。”
伊万突然打断道。
“我之所以说拥有『时间』对我们最有利，其前提条件是『时间能够带来发展』。”
“而在那片没有时间空间概念的虚无中，没有任何事物能对你起到帮助。”
“关于这一点，您就不必操心了，我有我自己的考虑。”
红叶像是丝毫不在意，嘴角依旧扬着淡淡的笑容。
“至于是什么，为了防止此刻的对话被夜明所观测，我就不说出口了。”
“所以，伊万先生，能麻烦您将我送入其中吗？”
“容我拒绝...虽说你的理论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你的想法实在太过乱来——”
没等伊万说完，红叶猛地踏上前，伸手冷冷抵在他的脖子前。
“伊万先生，从一开始您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已经是相当心平气和了，若是您不领情的话，请别怪我动粗。”
透过脖颈处传来的冰凉，伊万能感受到她是认真的...
他明白，就算自己是苍云的朋友，眼前的红叶也绝不会留情...
百般无奈之下，他也只好答应了红叶。
“你真是疯了...红叶小姐...”
“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疯子。”
“而我相信，纵观所有世界，所有的过去，所有的未来...一定会有和我一样，拥有同样疯狂想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