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唔!!!”
桑博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坨东西已经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两腿乱蹬,但流萤的手像铁钳一样稳。
“咽下去。”
“咕…咕唔……”
“咽下去。”
“咕噜。”
桑博的双眼失去了高光。
流萤松开手,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进灌木丛里,只有抽搐的脚趾还露在外面,证明他还活着。
流萤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最后一个人。
颜欢。
从刚才开始,颜欢就站在泳池边,一动没动。
不是他不想跑。
是他看懵了。
虽说萨姆恶名远扬,但颜欢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凶残的模样。
他看着流萤一个一个地塞过去,看着那些人绝望的眼神和抽搐的身体,看着那坨坨棕黄色消失在那些张开的嘴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流萤向他走来。
赤着的脚踩在棕黄色里,发出轻微的‘啪叽啪叽’声。
“二、二舅……”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听我说……”
流萤在他面前停下。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温柔的微笑。
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颜欢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从记忆里翻出任何一句可能没有触怒她的话。
但悲哀的是——
没有。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找死。
“我、我那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
“对!对啊!不然你被认成通缉犯,那可不就完了么?!”
“那我真要谢谢你。”
流萤弯腰。
捡起一坨。
不是普通的一坨。
是最大的一坨。
那坨东西在她手心里颤动着,散发着浓烈、复杂、让人灵魂出窍的气味。
颜欢的眼睛瞪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程度。
“二舅…你…你不会来真的吧?!”
流萤歪了歪头。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
“谈人生!谈理想!谈宇宙的终极意义!对,我忽然觉得…这大便肯定不是你做的,我们去抓真正的坏人吧萨斯给!!”
“那些可以等会儿再说。”
她只是上前一步。
颜欢后退一步。
她再上前一步。
他又后退一步。
然后他的后背撞上了什么——
是那面之前被糊过的墙。
退无可退。
流萤站在他面前,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复杂的气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抬起手。
那坨东西,就在颜欢眼前。
“张嘴。”流萤轻声道。
颜欢的嘴唇死死抿着,拼命摇头。
“二舅!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晚了。”
“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不行!!”
“叫祖宗也得吃。”
“我给你磕头!!”
“那你磕吧。”
颜欢二话不说,‘咚’的一声跪在棕黄色里,额头实实在在地磕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棕黄色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