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小的就不提了,年纪轻轻的,咋说都是可惜,可那两个老的我却不觉得可怜。
那马寡妇都浪成啥样了?周围村子里但凡有个人模样的汉子没有她不勾搭的,都这样了还愿意跟她过日子?咋想的呢?”
钱家兄弟还是后头来的呢,对马寡妇的品行都了解的如此透彻,更别说土生土长的小白石村人了。
谁不知道那就是个破鞋烂货?脏的臭的百无禁忌,只要她乐意,才不管你外头人怎么说。
以为结了婚,扯了结婚证就能把人拴住?那不是自己骗自己吗?
除了没把人大白天的往炕上拉,寡妇真没给过摆子李面子,后者也知道媳妇儿是什么人,这都能忍,也是个人物。
听着这些话,李树脸上无悲无喜。
磋磨母亲一辈子的男人和老虔婆死了,还是被他们自己选的好媳妇儿整死的。
听说这消息的李树既不觉得心里舒爽,也不觉得被钱三娃的言语冒犯。
真正的放下大概就是这样,毫无波澜。
在李树看来,早在哥哥死的那天他就跟着一起走了,这之后的每一天,活着的都是秦小妹从沟里背回来的那个人。
一个抛弃前尘往事,和过去彻底说再见,从身到心都崭新的人。
一个母亲更希望看到的儿子。
钱三娃从小就话多,好不容易家门口有了新鲜事,那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嘚吧嘚嘚吧嘚一刻也停不下来。
直到大哥狠狠踩了他一脚,吃痛后三娃子才后知后觉从刚才起就一直只有自己在说话。
察觉到气氛不对,他连忙住了嘴。
那母子俩是李树尚在人世的最后的亲人了。
这些年他的建筑队规模一扩再扩,渐渐走出大溪沟村,名声在外。
小白石那边的人只用看一眼就能知道他是摆子李的儿子,难保不会找他回去操持丧事。
毕竟小白石的队长可不像李祖富,大事小事都往自己身上揽,那是个能躲就躲的。
不知道李树是怎么想的,秦小妹问他:“人都死了,就当做给活人看,你要回去姐和你一起。”
都说人死债消,再多的委屈,人都死了,还死那么惨,别人不知道也只会觉得李树不会做人。
虽然给摆子李这个糟烂男人和李老婆子那老虔婆披麻戴孝有些恶心,但李树想要在乡下地方继续接活儿带建筑队,名声是肯定不能坏的。
秦小妹能做的不多,只能是表态愿意和李树一起面对,出人出力。
沉默了很久,李树不想回去,更不想给杀人凶手,害死母亲的母子俩披麻戴孝!
那跟亲手杀死母亲有什么区别?
“我不回去!”李树话说出口,难得的倔强。
他的痛,他的苦,他的委屈,秦小妹怎么会不明白?
若是有人来逼迫,她这个当姐的第一个就不愿意放李树回去。
可眼下的问题是人已经死了,而且死的“轰轰烈烈”,就怕有人道德绑架,影响到李树的工作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