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回过“家”了。
李树仔细想了想,好像自从哥哥走了以后他就再也没回过小白石村。
母亲走了,哥哥没几年也追随着母亲走了,在这片土地上他没有亲人,也没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
这些年生活的满足又幸福,李树已经很久没有回想在小白石村的生活了。
如今再踏上这片土地,看着熟悉的村道、房屋和村民,总感觉有种现实与梦境的割裂感。
那不久之前才遗忘的过去仿佛上辈子那般遥远。
还好身边站着姐姐,看着秦小妹温柔的脸上时不时闪过担心的神色,李树既安心又愧疚。
他都这么大了,这些年出门在外也经了些事,时至今日却仍叫姐姐为他担心,真是不应该。
这么想着李树打起精神,挺直腰杆,迎着村民们或是惊讶或是嘲笑的眼光穿过村道,走过李家久没有人居住打理,几乎要倒掉的房子,来到马寡妇家。
易枝兰回去收拾衣裳了,还得把家里的牲畜托付出去,至于李树和秦小妹是怎么知道这里就是马寡妇家的?
村子就这么大,哪儿围着看稀奇的人最多,肯定就是话题的中心,马寡妇家没跑了。
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李树不仅不躲,还主动找上门来。
小白石村的老队长看着李树那张褪去稚嫩,愈加坚毅肖似母亲的脸,愣在原地足足两分钟才反应过来他是谁,不禁大喜过望。
他是小白石村的队长,即便摆子李一家对村子没有过什么贡献,现在一屋子死绝了,剩下善后的事情他也逃不脱,必须得收拾。
可现在有李树在就不一样了。
总算听到个好消息,队长高兴的一巴掌拍在李树肩膀上,直夸他有孝心,是个爷们儿,能扛事儿。
总之怎么好听怎么来,就生怕李树跑了,烂摊子都得他这个队长受累支应。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队长还是这副生怕担事儿的德性。
李树打心底里对此人嗤之以鼻,只是记着姐姐说的,就当做给活人看了,脸上跟戴着面具似的,对方说什么都应是说好,哄的老东西连声笑称老李家还有指望,没断根儿。
也不知道是怎么稀里糊涂干这么多年队长的,只能说小白石村挣扎了这么多年都赶不上大溪沟村是有原因的。
单看两个队长的为人处事便一目了然村子的发展与最终命运。
李树不想和老队长对喷没营养的场面话,干脆的提出要接手操办父亲和奶奶的身后事。
这下老队长是真感动了。
他没想到摆子李缺德事做尽,李树负气离家这么多年,临了了还能放下芥蒂,来给两个老东西收尸。
“好!好啊~真是歹竹出好笋!当初的事是老李对不起你和你哥哥,现在人已经走了,你能想开是好事,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好娃,叔知道你不容易。”
老队长说着说着,自己都要感动哭了。
知道你不容易,但就是不帮忙是吧?秦小妹翻了个白眼儿,撇撇嘴,很看不上小白石村这队长的做派。
也就她心疼李树才不吃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