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好在村子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黑灯瞎火,她趴在田里又一动不动,这才没被注意到。
没等马寡妇松口气,狂跳的心脏下一秒就被村民的话狠狠捏了一把,疼的钻心。
“可怜呢~以前只觉得寡妇不会教育娃,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皮,讨人厌,现在再看·····唉~也是苦命啊!”
“谁说不是?都养这么大了,多狠的心才能下去手?不怪没人肯守夜,听说小娃的怨气最重了!更何况是这种情况。”
“你可别说了!这大半夜的,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唉~可怜是真可怜,害怕也是真害怕,不是咱们心狠,说起来谁能狠得过他们亲娘去?”
“连件干净的衣裳都没有·····光着屁股来,连身好衣裳都穿不上就走了,也没人守夜,太惨了····”
“摆子李那个老残废倒生了个好儿子,他们母子俩有人收敛,忖的这三个小的·····唉,不说了。”
两个村民是被抓壮丁,叫干部安排来给几个公安同志送热水的。
村里刚出了骇人听闻的人命案,又是大半夜,兄弟俩心里害怕,一路上话就多了。
嘟嘟囔囔的,没听见田地里传出的细微动静,就这么从村子里走出来,唠着嗑回了自己家。
他们两兄弟是回去睡觉了,马寡妇的心却揪的生疼,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她不是个狠心的母亲。
她不想的。
她虽然周旋于好几个男人之间,可从来没想过要丢下任何一个孩子。
不管嫁给谁,不论嫁到哪儿,都把她的孩子们带着,从来没想过抛弃他们。
或许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在饮食、生活上对孩子的照顾不够,可她绝不是一个狠心恶毒的母亲啊!
就连再婚摆子李,也是因为他赌咒发誓会善待三个孩子,视如己出。
这样的马寡妇,怎么会在已经把孩子养到二十岁的现在,狠心将他们杀死呢?
这一刻,马寡妇那已经因丧子之痛支离破碎的心彻底碎成了渣滓。
她的孩子死了,不仅死了,死后基本的尊严也没能保全。
她倒是能理解,娘家人视她的轻浮为耻;婆家人恨她的浪荡入骨,现在她和牛大的身上又背着人命官司,人家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
怎么可能赶来吊唁,组织守夜。
说实话,村里人能搭个灵棚起来马寡妇都觉得很惊奇,毕竟老队长他·····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不确定村里人现在怎么看自己,马寡妇现在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己会有人信吗?
理智告诉马寡妇,就不应该走这一趟,应该掉头就走!立刻和牛大跑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可她不忍心。
一想到她的三个孩子,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三块肉,养了二十年的三个好孩子就孤零零的躺在那冷冰冰的灵棚里,马寡妇的心就要碎了。
就一眼,再看最后一眼,以后都没有机会再看到这三个孩子了,马寡妇觉得机会难得,值得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