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主……”
罗震没有看他。
他径直迈步走向堂前。
十二名长老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不是他们想让——是双腿自行退开的。准圣的威压,对于神王来说,是本质层面的碾压。
罗震走到近前,扫了一眼挡在苏陌前方的瑶霜三人,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
面对十二名长老,和一千甲士。
“全票?”他问。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罗渊咬了咬牙:“家主,此事——”
“谁的主意?”
“长老院公议——”
“我问的是,谁的主意。”
罗震的目光落在罗渊脸上。那道目光没有杀意——比杀意更可怕。那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男人,在审视一个他曾经信任的人。
罗渊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家主,附属家族联名上书,人心浮动,老夫也是为了大局——”
“大局。”罗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他拔剑了。
没有征兆。没有灵力波动的预警。一柄斑驳的长剑出鞘,剑光如同一道白虹,从天而落。
罗渊怒吼一声,双手撑起护体神光。
碎了。
神王巅峰的护体神光,在那一剑之下,如同薄冰遇沸水,瞬息瓦解。
剑锋擦着他的面颊掠过,削掉了三根胡须。
罗渊踉跄后退,面色苍白。
其余长老大惊失色,有几人同时出手,灵力汇聚,向罗震压来。
罗震头也不回。
左手抬起,一掌拍出。
那一掌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就是平平常常的一掌。但掌风所过之处,涌来的灵力如同遇到了天堑,整齐地断裂开来,化为漫天的光点消散。
“准、准圣……”一名长老踉跄后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两年。
仅仅两年。
罗震从神王巅峰,跨入了准圣。
这个跨度,放在整个罗域的历史上,也堪称骇人听闻。
另外几名出手的长老同时闷哼,被掌风震退数十丈,摔在甲士阵列之中。
剩余的长老再无人敢动。
罗震收剑。
剑回鞘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我罗震的儿子,轮不到你们来管教。”他说,“长老院的权力,是我给的。我也能收回来。”
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从今日起,长老院暂停一切权限。三日后,所有附属家族之主、罗家内部全体长老,于议事大殿集结。我要公布王家叛乱的调查结果。”
他的目光如刀。
“谁若不来——就当自己认了。”
没有人敢应声。
千骑甲士、十二长老,在准圣的威压之下,缓缓退去。
广场上的灵压如潮水般消散。
罗震转身走进堂中,战甲上的风沙沙沙地往下落。
他的目光扫过苏陌。
那个五岁的孩子依旧坐在椅上,手中端着茶杯,面色从容。
十二神王围堵,他没动。
准圣暴起伤人,他没动。
茶水依旧温热。
罗震看了看他手里的茶杯,又看了看腰间的佩剑。
那柄剑。
在边荒的九死一生之中,无数次在最危急的关头爆发出远超常理的力量。第一次是在魔潮围城时,他几乎力竭,剑身忽然亮起一道从未见过的纹路,一剑斩开了困杀阵。第二次是在虚空裂缝中,那柄剑自行震动,将一头准圣级的域外邪魔逼退。
正是因为这柄剑,他才能在生死之间撞破瓶颈,一举踏入准圣。
而这柄剑——当初只是给睺儿看了一眼。
就一眼。
罗震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