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龙做了皇帝,他终于登上了那个朝思暮想的皇位。云萝却并没有感到高兴,当年的她天真异想天开,单纯的认为何秀并不能解救那些同族,便屡屡违背何秀的命令,想象着只要帮助赵玉龙登上皇位,他便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可如今看来简直可笑之极。
云萝叹了口气,拿出剪刀剪了剪灯芯,烛火摇曳,外面渐渐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洛城的秋天总是来的这般早,秋意里裹挟北方的寒气,格外的冷!
玉儿的父亲在外领兵作战,一直没有回来,可是北方战事却频频传来捷报,木将军的家书也是每月如约而至,安慰着玉儿那颗提心吊胆的心。
这些日子,玉儿总喜欢往云萝家里跑,有些时候便住在云萝家中,两颗孤独的心靠在一起,渐渐的便无话可说。云萝知道了玉儿是被木将军在战场收养的孤女。
那年大玉攻打仙女城,还是三皇子的赵玉龙带着妻儿暂住洛城,木将军跟随赵玉龙随军出征,回来的时候,怀里便多了一个女婴,玉儿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可是爹爹却告诉她,她是他在路边捡来的孩子,当时她的亲人都被马匪杀死了,她被人藏在马车下才没被人发现。
玉儿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是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别人的故事,她从来不感到悲伤,因为她是幸运的,她幸运的遇到了木将军,这个男人对她视如己出,而且也没有隐藏她的身世,所以玉儿也从未怀疑过父亲对她说的话。
云萝躺在床上,这世间总是有许多不如意,能生而平凡而又平淡的度过一生何其幸运!
洛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将军府的红梅还没来得及开放,木将军便凯旋而归,原本是三日后才回来,可是他等不及要见到女儿,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提前了三日回到府中。
云萝正在教玉儿弹琴,飞扬的雪花悠然飘落,玉儿立在一旁,院子里的梅树枝头上挂着雪花,这幅场景像极了三十年前。那时锦儿立在魏容雁的身旁,出神地听着她弹琴,悠扬的琴声撩拨着木凌风的心,锦儿发现他立在不远处,捂着嘴偷偷笑了,紫薇花开了满园,风吹过,花瓣撒了一地。
“二小姐!”木凌风嘴巴嗫嚅着说着这几个字,是的,自从他见了云萝之后,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着魏容雁的身影,在他的记忆中只要是有关的妻子的回忆似乎总是和魏容雁有关。
“爹爹!”玉儿发现了木凌风,满脸惊喜地跑了过来,可是在看到父亲那张消瘦的脸颊后,眼睛一红,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木凌风看着女儿宠溺地一笑,伸出手抹掉了玉儿眼角地泪花,玉儿扑进他的怀中,任凭泪水肆无忌惮的流下,这些日子,玉儿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要在菩萨面前跪拜祈求,只求爹爹能够平平安安的归来。
“好孩子,我这不是回来了!”木凌风轻轻摸着女儿的脑袋,出声安慰着她。
玉儿看着父亲,破涕为笑。
“木将军!”云萝走了过来,看到木凌风安全回来,心中自是高兴,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把他盼了回来,“你们父女团聚,我就不打扰!”
“云姐姐,你留下吃个饭再走吧!”玉儿出声挽留。
“我呀!明天再来教你弹琴,今天你便和你父亲,热热闹闹的团聚吧,我留下也是碍眼!”云萝推辞,其实她心中另有其他打算。
回到家中,云萝拿出母亲留下的玉簪,伸出手指细细抚摸着上面的花纹,这支玉簪是母亲唯一的遗物,若是母亲真的和木将军认识,那他会不会认出这枚簪子,云萝心中这样想着,又小心将玉簪收了起来。
第二天,云萝起了大早,特意带上母亲留下的那枚玉簪,对着镜子认真打量,头上除了这枚玉簪,再无其他装饰,云萝又将玉簪往外拔了一下,确保木凌风能一眼看到这枚玉簪。收拾妥当,云萝便起身去了玉儿家中。
木凌风起得早,刚要出门便碰到云萝,云萝如往常那般和他打着招呼,故意将头压得低了一些,她不信木凌风看不到这枚玉簪。
木凌风自然没有注意到云萝的异常,可是在眼角瞥见云萝头上的那支玉簪后,他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立刻冲上前,在云萝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拔掉了云萝头上的玉簪。
云萝大惊失色,她没想到木凌风看到玉簪竟是这样激动,看来她猜得没错,母亲说不定便是木凌风一直苦苦找寻的妻子。“将军!”云萝惊呼一声,一头乌发散落,样子很是狼狈。
木凌风却完全无视云萝现在的样子,而是抓着她的胳膊,有些失控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枚玉簪?你这枚玉簪从哪里来的?快告诉我!”木凌风现在的样子有些吓人,云萝被他抓得胳膊有些疼。
“木将军,你冷静一下!我是刘云!”云萝使劲挣脱了木凌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玉簪,将长长的头发挽了起来。
木凌风失神,看着面前的女孩,嘴里竟喃喃道:“二小姐!”
云萝皱眉,直视着木凌风的目光开口道:“木将军是否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木凌风看着云萝,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多么的无礼,眼神闪过一丝痛苦,看着云萝反而不慌不忙的样子,便知道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巧合,便缓缓说道:“看样子,云姑娘也有许多话要与我说!”
云萝没有兜圈子,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去茶馆,而是去了云萝的家中,云萝不放心在将军府谈话,毕竟人多口杂,府中的那个老嬷嬷,自从玉儿告知了云萝她的身份,云萝便对她产生了警惕之心。
云萝端了茶水,白茶,淡淡地茶香带着一丝苦涩。云萝将母亲留下的玉簪递给了木凌风,自己已经换了一枚簪子。
木凌风盯着玉簪看了许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枚玉簪是我妻子的贴身物品,她珍贵异常,绝不会轻易假人,云姑娘你是怎么得到这枚玉簪的?”
“若是我告诉你,这枚玉簪也是我母亲的贴身物品,木将军会怎么想?”云萝反问道。木凌风却是痛苦地摇了摇头,他不敢去想,妻子是否和云萝的母亲是同一个人。如果真是同一个人,妻子在他走后,另嫁他人而且生下一个孩子,面前的女孩很有可能便是妻子和别人生下的孩子。
云萝伸出手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写下“单梦水”三个字,看着字告诉木凌风,“这是我母亲的名字,将军仔细看看,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单梦水?”木凌风紧皱眉头,这个名字他从云萝的口中听说过,不过那个时候,云萝告诉他,这是她家中仆人的名字,木凌风又看了云萝一眼,又认真看着这三个字,忽然不可置信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木、汐”,只是片刻沉默后,便颤抖着声音说道:“这是我的姓氏还有生辰,我只在写给她的信中才会使用‘汐’这个小字,你怎么会知道!”